他们并肩作战,一次次平定叛乱。
那些宗族骂他“被美色所惑”,骂她是“妖妃祸国”,但只有她最清楚,他做的这一切,并非为了她,而是为了他心中那个“不以生民奉鬼神”的信念,他是一位想要打破陈腐、真正为民的明君。
然而,宗亲的反扑太过猛烈,内忧外患最终将王朝推向了绝境。
最后,她看到他站在高台之上,四周火光冲天。
“不——!”
身处记忆中的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冲入火海,但为时已晚,他已然气息奄奄。
他看不见现今的自己。
忽然,那时的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他的尸首从高台之上带走,去了山林中。
他问她:“小狐狸,你对孤可有过一丝真情?”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好,如此也好……”
魂魄消散之际,她慌了,将九窍玲珑晶石放进了他的心脏处,并把那失去生机的躯体,带到了一处极寒的冰窟,小心安置,设下禁制,期望能保他尸身不腐,或许……还存着一丝他能归来的渺茫希望。
然而,当她刚刚完成这一切,身心俱疲地走出冰窟时。
他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孤在这儿等你回来。”
她虽然诧异,但终是回了个“好”字。
而此刻,天空之上,酝酿已久的天雷,轰然劈下。
她躲不了了,最后被劈得魂飞魄散……
银光渐褪,古镜缓缓落下,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红烛噼啪作响。
司卿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冰冷的床沿上,脸色苍白如雪,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魔神,有些无措:“这镜中所示……便是真的吗?”
她顿了顿,像是自问,又像是质问:“昆仑予我的记忆是假,长明教的道理是虚,南荒的婚约是权宜之计……如今,你魔域所现的画面,我又该如何确信不是另一场骗局?”
说着,她似乎有些崩溃了,嗓音里带着哽咽,“你们……到底谁在说谎?还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拨弄的棋子,却从未有人告知她棋盘的全貌。
“真与假,何须问孤?”
“你愿信,它便是真的。你若不愿,它便是假的。”
“真相……从来只在你心里。”
司卿闻言,颓然垂首。
是啊,信与不信,终究只能由她自己决断。
可此刻,她的心乱如麻,如何能辨?
“镜子,你且留着。”魔神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她的纷乱思绪,“今夜,孤便宿在此处。”
说罢,他抬手指向那并不宽敞的软榻,“你安心歇在里间。”
魔神脚步未停,行至软榻,他侧身躺下后又道:“不必忧心,孤既说过,便不会动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仿佛已然入睡。
司卿低头看了看手中沉寂的古镜,心中五味杂陈,但她最终还是躺在了,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
夜渐深,万籁俱寂。
魔域的夜晚听不到虫鸣,只有细微的空气流动声。
司卿身心俱疲,却睡得极不安稳,脑海中交替浮现昆仑给她的“真相”与古镜展示的“过往”,真假难辨,如同两股力量在撕扯她的神魂。
就在她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挣扎之际,枕边的古镜却再次散发出微弱的银光。那镜面如同漩涡一般,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啊!”
司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床榻上拽起,瞬间缩小,径直投向了那面不过巴掌大的古镜之中。
银光一闪而逝,床榻之上,空空如也。
侧榻上,原本沉睡的魔神,在司卿被吸入镜中的刹那,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随即,他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里面没有丝毫意外。
“小狐狸,孤等得太久了……别怨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