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冷静点,疗伤要紧。”
他用力将东方忱从地上搀扶起来,声音低沉,“如今,你用破誓之刃斩断了你们两人之间的血契,虽无法感知她的情况,但……”
东方忱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泽。
东方泽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但,司卿姑娘身上有为兄设下的‘传讯阵’,虽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可与她进行短暂的神念通讯。”
什么?!
东方忱灰黯绝望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反手紧紧抓住东方泽的手臂,声音颤抖:“二哥……你……你说真的?!”
“嗯。”东方泽肯定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胸前依旧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但你如今这般模样,连神念都难以凝聚,如何与她通讯?当务之急,是立刻疗伤,稳住伤势。待你恢复些许,再设法联系她,从长计议。”
东方忱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了一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了……多谢二哥。”
东方泽扶着他,一边示意侍从赶紧去取疗伤丹药,一边淡淡回道:“不必谢我。司卿姑娘于戒律塔中救回我母亲性命,此恩重于泰山。如今她身陷魔域,我自当为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你放心,大哥统领赤蟒军,若魔神敢伤害司卿姑娘,我妖族倾全族之力,也必定会杀入魔域……” 东方泽搀扶着东方忱,一边往玄夜殿走,一边沉声说道。
“二哥,” 东方忱却出声打断了他,嗓音沙哑虚弱,“大哥性子刚烈,重情义,易冲动。此事……先别告诉他。”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我怕他知晓后,会不顾一切,孤身闯入魔域。魔神阴毒狠辣,实力深不可测……大哥若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魔神定不会放过他。”
东方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依你。”
两兄弟回到玄夜殿,东方泽亲自为东方忱处理了胸前的伤口,喂他服下药,看着他昏沉睡去,才悄然起身。
他没有停留,转身便朝着囚禁妖皇的寝殿走去。
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药石难掩的衰败气息。
昔日威仪赫赫的妖皇,如今形销骨立地瘫在软榻上,眼神浑浊,气息微弱,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他还活着。
“父皇,你和魔神可有其他交易?”
见妖皇不作言语,东方泽径直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母亲已经恢复清明,咒术已解。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知道了。”
“你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自己所谓的权位,不仅不顾枕边人死活,还同堕神勾结,更辱我生母,令她日夜受折磨!父皇呐……你与虎谋皮,行事狠绝,所犯的罪行罄竹难书!”
妖皇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他,里面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东方泽敛去眸底情绪,语气异常冷漠:“以后,你便在这间屋子里,慢慢……等死吧。”
良久,妖皇干裂的嘴唇才微微翕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泽儿……我知你……恨透了为父……但你可知……我为何要那九尾天狐的……心头血?”
东方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妖皇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说道:“她的血……可以打开……妖族上古宝藏……那里面……有能抗衡魔域……甚至是……昆仑的东西……”
东方泽似不为所动,冷声道:“父皇,你以为你这样说了,我就会放你出去吗?”
妖皇缓缓摇了摇头:“为父……妖力尽失……已是废人……但妖族的荣光……还需你们……”
他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望向了未知的远方,声音愈发微弱:“听说……司卿被魔神……带去了魔域……你们应该……更需要……借助那里的东西……去救她吧……”
“你问我和魔神……有何交易……九尾天狐的心头血……他亦需要……”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妖皇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随即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东方泽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如今司卿落入魔神之手,三弟重伤,妖族内部不稳,若真有一股力量能与魔神抗衡……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步伐急促地离开了寝殿。随即,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南荒边境疾驰而去。
魔域之行,恐怕已不可避免,而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筹码。
……大哥他,应该知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