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气浪随之涌入大殿中央,只见东方忱闷哼一声,挺拔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但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凤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要与这漫天的魔云同归于尽。
“魔神,你以为……凭借这点威压,就能让我将她拱手相让?”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尽管那一步让他身形再次一晃,气息都紊乱了几分,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疯狂。
“阿卿,是我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道,“千年前是,现在……以及未来,都只会是我的!”
就在东方忱的余音未落之际,魔神那深渊般的眼眸中,一丝幽光倏然闪过。
刹那间,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黑暗魔气,如同鬼爪,骤然撕裂两人之间的空间,直刺东方忱的心脉!
“小心!”司卿失声惊呼,指间的红绳已凝为实质,她欲同东方忱一起抵挡魔神。
东方忱感受到体内突然涌进的妖力,瞳孔骤缩,周身赤金色妖力本能地汹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
随即,一柄短刃出现在他手中,重重朝两人指间的红绳斩去。
他不能让她出事!
司卿心头一惊,不等她开口,身体已然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掀开,与东方忱拉开两人的距离。
东方忱打算独自与魔神抗衡,然而,那魔气太过凝练霸道,他身前的光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紧接着,光盾轰然炸开!
“噗——”
东方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胸口处的喜袍被逸散的魔气侵蚀,瞬间焦黑破碎,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单膝跪地,用尽全力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唇边溢出源源不断的血液。
魔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司卿的脸上。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寒意:“小狐狸,你看……”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重伤呕血的东方忱,“若孤现在……随手将他杀了,你当如何?”
司卿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都被厉色所取代,嗓音响彻大殿:“如何?!我自当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魔神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他微微歪头,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声音压低,问道:“那缕‘残魂’呢?小狐狸……你不想要了吗?”
他看着司卿骤然僵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这情债欠得多了……不好还呐!”
司卿僵立在原地,一边是东方忱压抑的咳血声,一边是魔神那诛心的话语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权无心的种种皆是因她而起,而东方忱寻她千年,踏遍六界。如今,为了不牵连她,更是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的血契……
前进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是刀山,巨大的矛盾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此刻,大殿内静极了,几乎没有生灵敢发出任何声响。
司卿心中天人交战,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然而,魔神却不给她任何权衡或喘息的机会。
“优柔寡断,徒增烦恼。”魔神仿佛失去了耐心,他宽大的黑袍袖袍随意地一挥,一股浩瀚的魔元已然涌出。
霎时间,司卿周身空间扭曲,浓稠如墨的魔云凭空涌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瞬间将她吞没。
那魔云隔绝了光线,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身体被那股力量裹挟着,急速升空,朝着殿外那无边的黑暗遁去。
“阿卿——!”
东方忱嘶吼出声,他眼睁睁看着那抹鲜红的嫁衣被翻涌的魔云吞噬,强烈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愤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冲上去,可胸口那被魔神随手一击造成的重伤却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险些彻底瘫倒在地。
他只能以手撑地,五指深深抠入地面,留下带血的指痕,灰败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东方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