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妙疑惑地看着那只纸船,刚才离开家里时,似乎没有看到这只纸船。
她喝完水,打算离开厨房,可眼角余光却瞥见几个眼熟的字……舒氏集团?
舒妙怔了怔,凝神重新看回那只纸船——果然。水浸湿的部分,纸张里印着的字从纸面透了出来。
为什么这上面会写到舒家相关的内容?
舒妙下意识地向那纸船伸出了手。
……
徐蚀言静了一会儿,眼球逐渐弥漫上红雾,左右瞳孔开始呈现不同焦距的撕裂感,他开口,语调变得愈发阴沉:“即使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也没有资格质问我。”
“质问?”靳蛰要笑出声了,“徐蚀言,这不叫质问,这叫揭穿——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从前的每一次,我问你到底怎么看待舒妙时,你的回答?”
徐蚀言只盯着他,没有说话。
“最开始你说,哪怕所有人都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也不可能忘记。还说她是舒家人,你永远不可能喜欢她。”靳蛰阴阳怪气,还带了些咬牙切齿,“后来我又问过你,你说她是舒霖铮的女儿,你不可能动心!”
“……”
“你一直在骗自己,甚至哪怕是后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也和我保证过,绝不会因为私情影响到计划一丝一毫!”
徐蚀言固执道:“我没有影响计划。”
“哦?真的吗?”靳蛰冷笑道,“那你最近如此努力地封锁消息是在害怕什么?!又为什么比从前心软这么多?!”
……
舒妙盯着那只半湿的纸船,伸出手想去捞那纸船。
她的手慢慢地触碰到那纸船,目光紧紧盯着纸船上透出来的、略显模糊的字迹——
舒氏集团……
刑法……
指尖终于接触到冰凉濡湿的纸船,那股冰凉让舒妙下意识地从心底升起一股意味不明的寒意。
她拿起纸船,收回手。
透出来的还有什么字来着?
莫名的,时间流速变得很缓慢,黏腻而凝滞。
明明是正常的动作,却像开启了慢放。
舒妙眯了眯眼,试图继续看清上面的字迹。
……
书房中的气氛趋于剑拔弩张。
就在此刻,两人突然注意到,外头有轻微的动静。
徐蚀言反应过来,是舒妙回家了。
他想起靳蛰带来的那张指控策划还在厨房中。
恐惧涌上心头,一瞬间,那恐惧加剧了本就处于人格转化边缘的精神撕裂。
……
舒妙试图看清纸船上的字迹,然而突然——一股温度截然不同的濡湿感从指尖泛开。
舒妙愣住,纸船突然消失了,是被人一口吞下了。对方吞咽的力气那么大,将她的所有手指都吃了进去。
舒妙的视线挪向咬着自己手指的人。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蔓延开红血丝,睁眼的弧度却比往日更开一些,于是那双大眼睛显出些圆润的幼态感。
“徐蚀……言?”
徐蚀言用牙齿轻轻磨着被他一口咬住的手,似乎带着某种眷恋。见她叫他的名字,他微微歪了歪脑袋,抬眸看向她。
“徐蚀言,你在做什么?”舒妙茫然地看着他。
徐蚀言齿尖的磨蹭变得更用力了一些,脸上展露出一个笑着的表情,含含糊糊地说道:“爸爸说,害人精就要这样……一口吞下去哦。”
“……什么?”
徐蚀言吞咽了一下,似乎把刚才吞进嘴里的纸船直接咽进了胃里。
舒妙一怔,终于显出些骇然。
徐蚀言却握住她的手腕,开始一点点地、亲吻般地舔舐她已经被口水浸透的手指。
“姐姐碰了它,船就沉啦……就像那年夏天……我和爸爸妈妈……突然就被烧掉啦……”
舒妙怔怔看着眼前这张俊秀的面孔,他也看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舒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恐惧。
她无意识地躲开了徐蚀言的目光。
可当她看向微起波澜的水面,却发觉,徐蚀言的视线紧紧地、固执地追着她,也看向了水面。
他们在水面的倒影里再次对视。
那双赤红的眼睛凝视着她,水面倒映出他成人面孔与孩童眼神的双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