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暑期在江城郊外的舒家研究院见过面后，两人就有了联系。

最初，舒谨漠很讨厌徐蚀言，因为这个少年在两人见面的最初，就戳破了他心头最深的痛，不断地把他的压抑和迷茫翻到台面上逼他直视。

后来，舒谨漠在徐蚀言一次次的游说下，渐渐地开始真正面对自己。

于是不需要再有任何游说，他天然就与徐蚀言立场相同，多次互相试探和接触后，他成为了徐蚀言的盟友——为了一起毁灭舒家。

舒谨漠一手支着侧脸，淡淡看着投影上的安排，说道：“不过我没想到，原来我们结盟的任务中，还包括帮你抢走舒家大小姐。”

徐蚀言正在关投影仪，闻言，平静回答：“这件事对我们原本的目标也有好处——你也不希望，顾家真的给舒氏注资吧。”

“嗯哼，最好你真的是为了这么理智的理由。”舒谨漠嘲讽。

徐蚀言提醒道：“舒谨漠，舒妙也是你妹妹。”

舒谨漠皱眉：“都说了，私底下你直接叫我谢谨漠，我妈妈姓谢。”

“好吧，谢谨漠，那么刚才关于明天行动的安排，你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既然做了盟友，我自然会配合你所有合理范围内的动作。”谢谨漠一顿，说道，“不过我有点好奇，如果我不配合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留了其他后手。”

谢谨漠打量着徐蚀言没有表情的脸，笑了一下：“那还真是周全。看起来，你真的很爱舒妙呢。”

“怎么？”

“毕竟我也勉强算她半个哥哥，我得提醒你，我这个妹妹，虽然有点天真，可也正是因为天真，眼睛里更加容不得一丁点沙子。”

徐蚀言没有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盯着谢谨漠，似乎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谢谨漠与他对视，终于说出了始终横亘在那里的、徐蚀言却一直不欲去提的问题。

“你这么爱她，想过她将来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你接近她的真相、知道了舒家破灭的真相，会怎么样吗？”

屋子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头顶的白炽灯似乎感受到了暗涌着的压力，突然闪了两下。

明灭的光影里，徐蚀言抬了抬头，俊秀得不可思议的脸此刻却覆盖着斑驳的阴影。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显得有些古怪，而说话的音调更加古怪：“她不会知道的。”

谢谨漠怔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明白过来徐蚀言的意思。

他眯着眼打量徐蚀言：“我竟然有点看不清，你想要毁了舒家，究竟是因为仇恨，还是为了得到她。”

徐蚀言漠然道：“这不矛盾，不是吗？”

谢谨漠似乎有些感叹，还有些质疑：“徐蚀言，我发现你比我以为的更疯——可是事情真的会让你那么如愿么？”

徐蚀言静了几秒，开口时声音隐着偏执：“那就让它如我所愿。”

复仇和舒妙，他两个都要。

爱上舒妙后他是如此绝望，可从他决心要承受所有心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他注定再不可能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