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是在徐蚀言家过的,房子不大还有些旧,但此刻显得很温馨。
徐蚀言在厨房做饭,舒妙把买的一些窗花和对联拿出来贴好,将房间布置得红火喜庆,驱散了只有两人过年的寂寥。
而那只北极熊玩偶也很快被送货上门,餐桌一共有三张椅子,舒妙把熊放在第三张椅子上,让它陪她与徐蚀言一起吃年夜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吃饭,但徐蚀言做了一桌子的菜,大多是舒妙爱吃的,笋丝烧肉、高汤虾仁之类的。还有几道偏辣的菜,舒妙奇怪:“徐蚀言你爱吃辣吗?我看你平时吃饭也不怎么吃辣唉。”
徐蚀言摇头:“我不怎么喜欢吃辣,不过我父母生前都爱吃辣,比如这道酸辣鱼,我妈妈从前就很爱吃。”
话题涉及到徐蚀言过世的父母,舒妙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握住徐蚀言的手以作为安慰。
徐蚀言笑了下,反握住舒妙:“别担心,我没事。我习惯了过年时做菜也做我父母爱吃的,这样就像他们还陪着我一样。你不吃辣就跳过那几道菜吧。”
舒妙却已经夹了一筷子酸辣鱼尝了尝,果然辣。她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下辣,但却很郑重地对着那几道菜说:“伯父伯母,你们如果能听到的话,我是舒妙,是徐蚀言的女朋友,以后我会陪伴他的。”
徐蚀言怔住了,握着舒妙的手无意识收紧,努力克制着冲动才没有把她抱进怀里。
舒妙见他发怔,问道:“那这些年……你都是做一桌子菜,然后一个人过年吗?”
徐蚀言轻轻嗯了声。
舒妙有点难过,忍不住凑近他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又蹭蹭他,柔声道:“那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呀。”
徐蚀言终于忍不住,将少女握着腰抱到腿上,极尽缠绵地进行了一次漫长的深吻,直到两人都面色绯红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一顿饭吃得有些磨叽,两人一边吃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还时不时停下来腻歪一下,还好饭菜下铺着保温垫,这样磨叽也没让饭菜凉掉。
吃过饭后两人就坐在卧室的阳台上闲聊,里头的电视是背景音,他们都没怎么听,只是漫无目的地说说话,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徐蚀言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舒妙在叽叽喳喳。舒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那么多话说,仔细一想全是些没有意义也没有逻辑的废话,但这些废话却撑起了一个温暖的、情感流动的空间。
后面有些冷了,舒妙也开始犯困地打哈欠,两人便坐到一起。徐蚀言拿了一床厚毯子,抱着舒妙,将两人裹紧。
十二点时电视里传来倒数的声音,而外头也应景地响起了烟花爆竹的燃放声。
近处的是鞭炮,很响,而升空爆炸的烟花则在远处,那里靠江,有一片空地,各处小区里都不让放烟花,居民们便聚集到那里放。
几朵金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是新的一年来了。
徐蚀言感到舒妙从毯子里钻出脑袋,亲了亲他,大约是已经很困倦了,声音有些含糊,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祝福他:“徐蚀言,新年快乐哦,今年要开开心心的。”
徐蚀言将她搂得更紧:“嗯,新年快乐。”
有她陪在他身边,那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舒妙过了零点就迅速睡着了,徐蚀言不困,他习惯守岁,便抱着怀中的女孩安安静静地看着外头的黑夜,等待清晨的到来。
……
第二天舒妙醒过来的时候,是睡在徐蚀言的床上,外头传来厨房的动静,她出去看,原来徐蚀言已经在做早饭了。
舒妙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少年的腰,懒洋洋说道:“你起得好早呀,还是昨天压根没睡?”
“没睡,不过不怎么困。”徐蚀言问,“早上你想吃炒蛋还是荷包蛋?”
“荷包蛋吧,加点酱油,最好蛋黄还是流心的。”
“好,电饭锅里有青菜肉丝粥,你饿的话可以先盛一碗。”
“我等你一块吃。”舒妙说道,“你怎么睡眠需求这么低,这样对身体不好哦。”
徐蚀言笑了笑:“知道了,今晚会好好睡觉的——不过我今天要回一趟江县。”
“回江县?”
“嗯,回去祭拜一下我父母,下午的火车。”
舒妙有点舍不得:“那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明天中午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吃火锅?”
“好吧,恋爱了也不应该和男朋友一直腻在一块,我就去工作室画画稿子好了。”
两人吃过了早餐,徐蚀言先送舒妙回宿舍,然后回家整理东西回江县。
舒妙则在午后去了工作室,一下午画画稿子,然后和徐蚀言在软件上聊两句。
临近晚饭,徐蚀言那边要去买祭拜的祭品,暂时下线了,而舒妙的稿子也画得差不多了,便只得坐在椅子上发呆。
外头的天色开始慢慢变暗,太阳快要沉到地平线下了。
这是大年初一,舒妙一个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往年的过年。
舒家过年期间,若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安排,总是会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
舒妙想起前年的春节,她和父母三个人在阿拉斯加滑雪,期间还看到了极光。
那天夜里极光爆发,绿色的光带在天幕上翻涌,像活着的河流,舒妙看得入了迷,慢慢地往观景台边缘滑去,脚下是结冰的斜坡,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当时舒霖铮正在旁边给她拍照,从取景框里看见她身后什么都没有,来不及喊,直接扑过去拽住她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回一拉。
舒妙被摔进雪地里,懵得大脑一片空白,回头却看见父亲滚下斜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