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诡计之神脸上的笑容未曾褪去。

里安看了都想揍他一拳，是真的欠揍。他捏了捏艾维斯的下巴，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陷进艾维斯胸膛里，这让他有充足的安全感。

艾维斯也把搂着里安的手稍微收紧了些，下巴磕在里安的肩头。他看着诡计之神，眼里带着防备，“你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有什么目的？”

修忒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人，默默抱起手臂，也一脸严肃瞪着诡计之神，毕竟他也被耍了。被耍的滋味可不好受。

“因为我那位身为神王的父亲，他确实没有死去。”诡计之神丢下重磅炸弹，“他如今正在那‘光杆司令’的躯壳中修养，想必不久后就能再次回归神位。”

“他因凡人而沉眠，待他醒来，也必定会对凡人展开报复。”

诡计之神在盘踞着的巨龙肋骨上坐下，“要知道，当初熄灭太阳，降下月亮，导致人间近乎毁灭，可都是他的手笔。”

“小米莎她们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其实先前所描述的也不全是假的。”

“我不是太明白。”里安说道，“目前我们所了解到的，也只有多年前的那场关于牧羊人的献祭，还有，是钟塔牺牲了自己，以身躯钉穿大地，稳固了世界的根基。”

诡计之神拍了拍巨龙光洁的骨骼。

这千百年过去，它还如此坚固，一如过去她还活着的时候，“我们的神王，那位至高存在，诸神的统领者，他联合‘过去’与‘现在’两位命运化身，为了谋夺太阳神的权柄，让自己那位最无能的儿子登上太阳神位，设计杀死了太阳神的爱人，并企图借此激怒太阳神，以莫须有的罪名为他定罪。”

“一如他当年不顾情面，设计杀死我的爱人，并将我和两个女儿锁在神国之下数万年。”[1]

“却也只是因为巨龙的力量使他忌惮，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稳坐神王的位置。”

“还不是因为你的无能！”米兰的脸上多出了愤怒的情绪，米莎也一样。

米莎走过去，眼里泛着泪花，没有用太大力气，踢了诡计之神小腿一下，“是你的猜疑与不信任，害死了母亲。”

诡计之神抿着唇，任由她发泄情绪。

当初妻子对父亲产生怀疑，来警告他的时候，他一直让妻子放心，再怎么说他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应不至于太过狠心，可结果呢……

因而米兰和米莎怎么责怪他也不为过，这确实是他的错。

诡计之神轻轻拍了拍米莎的脑袋，眼里更多的是宠溺，“在默尔嵚的愚民们献祭了牧羊人之后，神王在诸神面前拆解了他的身体，分与诸神同食，他还用牧羊人的头颅做酒器，盛满佳酿。”

“归来的太阳神，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我那愚蠢的父亲以为这是太阳的臣服，却不知道离开神殿的太阳神驾上了金舆，驮着太阳，驶向了他的神国。”

“倨傲的神王，直面了一颗星辰的坠落。”

讲到这里诡计之神的脸上笑意更深，“他更不知道，在牧羊人的躯体被送到之前，我托人在那肉躯里，放了会使神明睡去的剧毒。”

诡计之神站起身，再次摘下帽子，高高举起，呐喊到：“诸神的黄昏，由我缔造！”

“这不公与昏聩的王，也必将由我毁去！”

说完这些，他呼出一口粗气，戴好帽子，再次坐下，恢复了先前谦和的姿态，“当然以上这些事，你们都可以去找矮人求证，也就是默尔嵚的当纳。”

“或者，等到折返门萨，圣子大人也可以亲自去询问你那位神父，想必他也早已知晓。”

“我已经不再是圣子了。”里安说道。

既然身份被戳破，他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里安转头对修忒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的朋友，我叫里安，门萨曾经的圣子，如今早已被驱逐。”

他指了指抱紧自己的艾维斯，“这是我的爱人，门萨的大法官，亲爱的公爵先生，艾维斯。”

修忒睁大的眼睛几乎要掉出来，这是他没办法猜到的，门萨曾经的圣子，门萨的大法官兼公爵，虽然久不和外界接触，他也能想到这些名头该是多么的崇高。

修忒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诡计之神再次发话了，他晃动着食指说道：“不不不，什么曾经的圣子？门萨的圣子，门萨的王，诸国之王，万王之王，永远都只有，也只会有一位。”

“即便有人妄图将你的身份洗去，你灵魂下的色彩也无法被彻底掩盖。”

“崇高，自根底而发，无人能可欺骗。”

对于他的过分夸赞，里安实在是羞于接受，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话里提到的‘光杆司令’，是钟塔吗？”

这个称呼在里安脑海里回荡了很久，他之前把自己被门萨驱逐的原因归结于钟塔之时，也是这么称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