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隐约中感到有人贴到自己耳边说话，还是那个女孩，“小朋友，看来，你也遇到喜欢的人了呢。”

她又过去对艾维斯说道：“要保护好他哦。”

艾维斯虽然看不见，但仍旧凭借感觉，一把将里安拽到怀里。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他是一点也信不过，特别是之前还在桌子上搔首弄姿。

这一系列行为，让他不得不防备。

等到眼前恢复光亮，里安从艾维斯的怀里钻出来，就看见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不同的是，她们其中一个半边脸的鳞片在左脸，另一个在右脸。而且一个表情狂放不羁，另一个则显得有些怯懦。

稍显放荡的女孩正趴在另一个的背上，她的手正不老实地游走着，也就是看着对方穿着一身薄衣，像是祭祀穿的薄纱，才能让她这么肆意妄为。

而被她欺负的女孩，脸上染上些许红晕，但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为了便于说话，她还是抬起脚，猛地向后蹬去，把对方踹出几米远。

然后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心满意足地看着被自己踹翻在地的姐姐。

她转过身，对里安和艾维斯鞠了一躬，“很抱歉，我的姐姐给你们添了麻烦。”

“容我向你们介绍，我，即为‘现在’；她，则是‘过去’。”

“当我们一同站在世界的夹缝中时，‘未来’由此延伸。”

或许是觉得这个称呼过于蹩脚，掌管“现在”的神明说道：“嗯，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米莎，称呼我的姐姐为米兰。”

里安看着他们俩稍显骇人的面容，倒是没觉得可怕，反而灵动活泼，像是两个真正的幼童。

他没想到他们会在默尔嵚，遇到掌管命运的神明。

“你们是命运？”里安忍不住问道。

“不，至少不完全是。”米莎说道，“因为‘未来’已经离我们而去，她在最初太阳的协助下，收拢了命运，为人类和诸神纺织出了新的结局，一条由他们自主选择的道路。”

说到这里，米莎的目光不由得瞥向里安，仿佛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我和姐姐与命运相关的那部分力量已经失去，我们只能被动地观测，以旁观者的姿态驻足。”

“理念相悖，我们原本想要让诸神顺应毁灭，可命运早已脱离掌控。”

“那由我们身上生长出的‘未来’，我们最小的那位妹妹，她扬言，要将命运杀死。”

米兰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悠悠爬起来，走回米莎的身边，她开口说道：“多讽刺啊，承接命运的神明，却要亲手了结命运。她还说，她想看见人们亲手为自己纺织未来。”

米兰一靠近米莎就又不老实起来，米莎实在受不了，只能轻踏地面跃起，落到一边，和她拉开距离。

脱离了米兰，米莎才接着说道：“我们为了见证我们的妹妹，米诺，所期盼的未来，挣扎着从诸神黄昏中活了下来，在此地，在这世界的夹缝中，守望着原生之种，照料着世界意志，观测着那绝对真实的命运。”

她们的话语实在是太过浮夸，不仅艾维斯无法想象，就连里安都觉得不真实。

里安借此打量了他们深处的环境。

他们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中，周遭的环境很温暖，四周墙壁上嵌满了发着淡蓝色幽光的石头。而在前方，米莎和米兰身后，卧着一具庞大的巨龙遗骸，那骸骨盘踞的中心，有一枚绿色的种子浮动着，修忒就站在那种子不远处。

“好了，见证者们，让我们耐心等待他做出抉择。”米莎侧过身去，带着敬仰与谦卑向着那枚种子，以及修忒，她抬高嗓音，说道，“我们不会强迫你，毕竟，世人都有选择活下来的权利，这是最初太阳和米诺为你争取来的结果，许多年前，他们早已预见这一幕。”

“你们到底想让修忒做什么？”里安无法接受她们口中所说的牺牲，虽然相处的并不久，他仍旧无法那么干看着。

“依照《诸国通用法》，你们涉嫌非法拘禁，妨害人权。”艾维斯的话，使得让他们接下来采取的行为符合法理，“我们对此持反对与质疑的态度。”

说完他就拉着里安一起往修忒那边走，他看出了里安的担忧与焦急。

等他们来到修忒身边，好不容易看到对方脸上多了些许轻松，米兰却打击道：“他不死，原生的种子就脱开束缚，世界意识不能顺利降生，属于凡人的未来也就不会诞生。”

“那些你们所厌弃的诸神，又将再次回返神位。”

“到底是怎么回事？”里安压下心底的愤懑，让一个人选择牺牲，总得给出合理的理由吧，“请你们说清楚些。”

“生命之泉的泉水，是一切问题的源头。”米莎带着些许怜悯说道，“那本是无法违抗的牺牲。”

“那位先行者，默尔嵚的牧羊人，并非是为了永生，他饮下泉水，是为了用自己的血液沃灌原生之种，使得属于凡人的时代到来。”

米亚小臂搭在米莎肩头，难得的没有再乱动，只是整个人依然一副随性的样子，只要米莎挪开一点，她准摔到地上，“因为滋长生命之泉的源头早已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