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艾维斯和里安一同开口,艾维斯同意了,但里安拒绝了。他们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的表态感到些许惊讶。
“里面葵纳奇的形象,得换成我的伴侣。”艾维斯补充道,然后看向里安,话里的伴侣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里安原本以为艾维斯会十分抗拒这个,没想到他坦然接受了,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道:“行,我也同意。”
看到里安也完成用餐后,玛德琳起身说道:“那么就此说定。既然都吃完了,我们就分头行动吧,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回返门萨。”
说到这儿,玛德琳眨了眨左眼,“我想,我们的神父大人也一定惦念很久,自己在外四处疯跑,还拐了公爵做伴侣的傻孩子了。”
里安经她这么一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赶紧又拿杯子顺了一口水。
他还没做好准备把这件事告诉神父,也不知道神父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不过他现在毕竟不是圣子了,也就不存在教廷的限制,拥有自己的伴侣应该问题不大,只是……
里安偷偷瞟了艾维斯一眼。
只是自己的这位伴侣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性别,说出去都是能让人大吃一惊的地步。
“没事,有我在。”艾维斯看出了他的担忧,拍了拍里安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神父要是责骂起来,有他一肩担着。而且以他和神父的交情,多少也能起点儿作用。
“对了,隼最近怎么样?”里安问道,“据他母亲的描述,还有一位可怕的矮人存在。”
“放心好了。”玛德琳一扬手,“他爷爷把他照顾得很好,至于那位矮人,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她没有对此做过多解释,里安也没多问。
在祝各自一路顺遂之后,里安和艾维斯去往了“疯子”家,玛德琳则是转头带上了米修,才往镇长家去。
如果说夕阳是一种什么味道,当它垂落下来,扫过小镇的各个角落,那大概就是一杯熟透的橘子榨成的汁水,塞上两片柠檬来点缀;也像是把特大号的芒果,拨开一块皮,用勺子一勺一勺挖着送进嘴里。
至少在里安和艾维斯当下的年纪,夕阳下的景,还是分外醉人,甜美的。
这股情绪持续到他们敲响“疯子”先生的木门。当门打开后,显露出的是少年愣怔的眼神,他像是被什么掏空了灵魂,整个人变成一张呆板无趣的白纸。
“怎么了?”里安问道。
修忒领他们进去,又是在那张熟悉的桌边坐下。
只是这回,火塘已经熄灭,那架在火堆上的咕咕作响,裹着肉香的陶罐也被随意丢在墙角。虽然没了柴火燃烧的呛人味道,也少了些烟火气。
“我的父亲先我一步,回归冥神的怀抱了。”修忒的表情与其说是悲伤,更多的是释然,“他先我一步,于背弃信仰的卑劣中解脱了。”
“节哀顺变。”艾维斯说道。
“那你呢?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里安轻声叹了口气,“死亡永远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的道路不应如此地……”
最后的“悲伤”两字他没说出口,而是任由其像一根刺,掩埋在心中。
他想试着让修忒心里好过些,甚至抛却那所谓的信仰,去走自己真正想去走的路,可他没有立场去说那种冠冕堂皇的话,抛弃信仰这种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太过残忍。
想要在当下对自己显得混沌无光的世界走下去,信仰是很好的依靠,等到自我逐渐成熟,才能将其慢慢割舍,最终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再需要依靠任何外力,长成自己。
只要不是瓦雷斯城邦甘地斯那般,深陷权欲的浪潮,依托信仰做骗局,而是持正守心,本质纯澈,专注自己的路,不去干涉他人,那么信仰也无过错。
“我还没想好……”修忒说道,“放心好了,我并没有想着去追随父亲的脚步。”
说到这儿,修忒握着拳头,半遮着嘴巴,勉强提起精神,带着些戏谑补充道:“我怕疼。”
里安挑眉,指了指旁边的艾维斯,“不瞒你说,我的这位伴侣也一样。”
不久前,木桶洗澡那时候,他一个不注意,牙齿没收住,艾维斯当时的反应可夸张了。再加上先前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再迟钝也能看得出艾维斯很敏感,也很怕疼。
“啊!”修忒恍然大悟,“原来您和里维奇先生是这种关系啊!”
他一直以为他们顶多算是好兄弟,好哥们儿,不过也是,他俩对望时候,这像是糖丝一样的眼神,哪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