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需要钉立碑文,就让他慢慢走向来时的道路,涤去身上的枷锁。
可死亡真的能算作赎罪吗?这么多年的□□困锁又是否能抵偿罪孽?
这些问题徘徊在修忒的脑海中……
他们曾将一个无辜之人放干了血,架在橡木堆上,而后传递着那猩红的罪孽,分而食之。
满口满心对太阳的敬拜,却联合在一起举办了盛大的亵渎,杀死了那位神明的爱人,还将他的身躯献给了神王,乞求能在灾变中得以苟活。
即便他和姐姐并不知情,在父亲的诓骗下才饮下愧疚与罪责,可那终究也需要偿还。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一切都会迎来终局。
当昭示未来的冥月女神出现在日轮之前,那血腥残暴的亵渎仪式就已经将命运谱写。他们曾经是裁夺生命的猎人,而今已沦为的待宰的羔羊。或许冥神的巨大镰刀还未到来,就已经无法忍受诸般痛苦与罪责,早早地把头颅递到案板上。
但愿姐姐能在另一处地方,寻到自己的路,能有打向世界的锚,使她稳固,不至于像他现在这么的悲哀。未来或许有机会,还能够再见上一面。
回到麦酒屋的里安和艾维斯,先去找了玛德琳,里安把米修交还给她。
玛德琳倒是没有半分诧异和新奇,似乎早已笃定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地从冥界出来。
而后里安他们在老板娘的指引下,去了特定的房间,房间里摆了个很大的木桶,她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店里烧的热水不够了,你们要不……”
老板娘一咬牙,接着说:“实在不行我再去外面接点水,回来烧。”
“不用。”艾维斯率先开了口,话是对老板娘说的,眼睛却没离开里安身上,“我们可以一起洗。”
“哎,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这桶管大,两个人洗完全够用。”老板娘面带感谢,赶紧把准备的热水掺了点冷水倒进桶里。
一边倒水,她一边在心里嘀咕,其实没有水是不可能的,这都是玛德琳小姐的嘱托,非得让这两人泡在一个桶里洗澡。
说实在的,属实有点为难她,好在她顺利完成了小姐指派的任务。
“你们这是从哪回来的?不会是下河摸鱼去了吧?”老板娘忙活着,嘴里还在念叨,“怎么把身上弄得这么湿?”
艾维斯搓了搓里安的衣领,感觉到指尖传递来的湿气依然很重,体温没能把衣服变干。
他有点担心里安会因此生病,眼神里也染上些许忧虑。
“出了一点儿小意外。”里安瞪了他一眼,赶紧接过老板娘手里的活,笑着带老板娘往外走,“咳……咳,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行。”
老板娘见他没有要讲的意思,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房间外面了,门也被关上了。
她摇了摇头,也难怪玛德琳小姐特地嘱托一定要让他俩一块洗,他们明显是一对伴侣,难怪看着也不缺钱,来的时候两个人非得合订一间房间。
“好了,她走了,那现在我们……”里安踌躇道。
艾维斯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开始脱衣服。
里安还有点不适应当下的情况,或许是水温太高,让他不自觉地滚动喉咙。
他也只能在这种别扭的心态下慢慢脱去衣服。
艾维斯先他一步坐进了木桶,进去之前还转过身,歪了歪脑袋示意了他一下,以至于身前的伟岸袒露无遗。
里安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真的没办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纳那东西,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
想什么呢?他们这就只是洗澡而已,他实在是不应该考量那么多。
理性的法官大人在他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应该不会乱来的,他无须多虑。
木桶的设计是椭圆形的,老板娘说很宽敞,实际上里安坐进去之后,和艾维斯都是膝盖相互抵靠着,这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和别扭。
艾维斯则是坦荡许多,他双腿大敞着,背靠着木桶,手臂搭在桶边缘,姿态十分随意。也只有落在里安身上的眼睛,能隐约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
他的视线灼热而炽烈,近乎要把里安烧化,以至于里安脸颊泛起红晕,不敢和他对视。
许久之后他见艾维斯没有要收敛的意思,立刻拧着眉回看过去。
视线交接的那一刻,似乎周遭的水温又升高了不少。但看清艾维斯的脸后,里安先前的尴尬和无措顿时烟消云散,他甚至轻笑出声。
原来艾维斯只是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是挺火热的,但整个人看着像是只慵懒的豹子,而且……
里安微微朝着艾维斯那边倾身,他伸出手,用手指点了点艾维斯的小臂,唤他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