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的旋转、跳跃，终究比不上玩偶，无法像在盒子中那样在毫无感知中不断起舞。

潘帕斯终究还是体力不支，被迫停了下来。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即使意识到周遭还有其他人在，他也毫不在意。

这漫长的岁月，除了欧赛，已经没有人能影响潘帕斯的情绪了。

“他被解放了……”里安对于眼前的一幕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是的。”玛德琳挑眉，稍显得意，“这可多亏了我这些年以来的从旁协助，今晚送走的灵魂，刚好凑足一万个。”

她还不忘安慰一下隼，“不用过于伤心，你的母亲，她已经了摆脱了此生，走向了来世，冥神的力量会接引她。”

隼对她的说法似懂非懂，只是大约知道那是件好事。

“可她为什么不是通过根脉作为中转？”里安比较困惑这一点，“她又不是沉寂多年的灵魂，按理来说，只有在钟塔诞生前，灵魂才是经由冥界前往来世的。”

不过之前在瓦雷斯，冥月女神也确实打开了通往冥界的路径，这么看来……

“很简单，因为冥界依然在运作中，他并没有像多数人猜测的那样，已经彻底停摆。”玛德琳为他解答道，“虽然也只是部分地区还在运转，但也足够送走少部分灵魂了。”

“而作为冥神当年制作的神器，盒舞送走的灵魂，自然也是要通过冥界的。”玛德琳指了指休息中的潘帕斯。

说完这些，她提及了不相关的内容：“实际上冥界里还沉睡着那位神明的妻子，以至于他在弥留之际仍保有了部分神力留在冥界。”

“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艾维斯对她的这些秘闻产生了怀疑，倒不是质疑故事的真假，而是怀疑起玛德琳得知故事的途径，甚至是她的身份。

他的眼神中染上了些锋芒，“你查阅了世界之书？”

玛德琳赶紧开口打消他的疑虑：“怎么可能！那可是会让人损耗生命，快速衰老的东西，我干嘛去查阅那种东西，我又不是想不开了。”

“神父将潘帕斯的盒舞交给我，我总得问上两句吧。”她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至于那位神父有没有查阅，我也无权过问。我只是个商人，所谓的公爵称号在门萨神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我必须警告你。”艾维斯语气很严肃，“除了教廷召开的圆桌会议，任何私人都不得查阅世界之书，这违背门萨至高法，已经严重到足以处刑了。”

“知道了，尊敬的大法官先生，您看我有半点变老的迹象吗？”玛德琳伸出手，展示自己滑嫩的皮肤。

“不会的。”里安缺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神父是不可能独自查阅世界之书的，他不是那种人。”

查阅世界之书导致的衰朽，无法逆转，每一次的损耗都将呈几何倍叠加，如果妄图参考其中内容更改命运的走向，甚至可能会导致灵魂湮灭。

“他一直都是一位严谨守职的神父，至少不会，也不该那么做的。”里安摇了摇头，试图说服自己。

玛德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场道：“瞎想什么呢！没准是他们召开圆桌会议，一同分担伤害，查阅的呢？”

“反正这种事历代神职人员都有做过。例如应对即来的危机，又或是调阅历史。生命损耗被分摊到多个人身上，实际上没什么大问题的。”

“是这样吗？”里安看向艾维斯，想从自己目前最亲近的人身上得到肯定的答复。

“嗯。”艾维斯只会也只能给出肯定的答案，虽然这答案里参杂着些许谎言。

他摸了摸里安的脑袋，如果不是周遭有人，他甚至想用亲吻来安抚。

里安的心情平定后，才继续关注潘帕斯那边。

休息了一会儿的潘帕斯又开始起舞，这一次，他似乎不准备停下，即便已经满头是汗，表情都无法维系，面容开始变得拧巴。

孤独的舞者，在众人眼前，独自上演着一出双人舞，他的舞步却是那样的吃力，可依旧尽力舒展四肢，让每一个动作都达到极致。

最终气空力竭的潘帕斯摔倒在了地上，他费力地撕扯着嗓子喊道：“亲爱的欧赛，你果真如妒忌女神所言，已经离开了吗？”

“不！潘帕斯，我在！我一直都在！我就在你身边。”另一道声音回应道。

那声音来自落在地上的盒子。

盒子里的平台再次升起，又展开，从里面托起一个小人，他像之前仍然待在盒子里的潘帕斯一样起舞。

随着舞步的进行，欧赛的身形越来越大，直到踩碎了盒子，走到潘帕斯的面前。

他单膝跪下，伸出一只手说道：“亲爱的，久等了。”

潘帕斯握住了欧赛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欧赛挑了一支轻松点的舞，由他主要发力，带着潘帕斯跳了起来。随着他们舞步的进行，两人慢慢消失在了淡金色的光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