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张狂使人费解,奎妮也不准备再多听他讲那些疯话,即便那些话或许是事实。为了维持瓦雷斯整体格局不乱,现在还不是大规模清剿贵族的好时机。
杀鸡儆猴才是当下最好的做法。
奎妮开口道:“我宣布,行刑开始!”
小胡子贴心地把自己不久前从甘地斯手下那儿顺的剑,递给了奎妮。
奎妮点了点头,高举起那把剑锋锐利的长剑,猛地挥下!
剑芒闪过,人头落地。
艾维斯拽过里安,捂住了他的眼睛。
“干嘛。”里安小声说道。
艾维斯回道:“少儿不宜。”
“我成年了!”里安撅着嘴巴反驳。
艾维斯没有理会他,对着他头上那撮杂毛吹了口气,“你还小。”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里安额前凉凉,语气明显不服气。
而且报丧女妖、尸鬼那种场面都见过了,砍头的话,里安觉得自己应该能扛得住。
甘地斯的头沿着讲坛一路滚了下去,他嘴巴大张,那双眼睛还在眨动。
有些贵族们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惊叫。
奎妮松了口气,震慑作用算是起到了,收效很好。为了尽快让瓦雷斯的律法再次运作起来,这些形式都是必要的。
只是甘地斯脖颈断开处没有出现正常人该有的血液,他的身体像是一束枯朽了许久的干草。
艾维斯松开里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头颅砍下,却没有鲜血的景象反而更加惊悚。
这时候埃尔伯格从外面慌忙进来,他先是凑近公主小声汇报着,然后才跟艾维斯和里安讲了情况。
“瓦雷斯城邦外围聚集了大批尸鬼,黑松林的那些尸鬼似乎都跑出来了。而且城邦上空还招来了数不清的报丧女妖。”埃尔伯格的神色十分凝重,“照目前的情势来看,一旦它们发起进攻,瓦雷斯城邦将要顷刻间陷落。”
听完埃尔伯格的描述,里安刚要开口,那刚被小胡子他们松开的甘地斯躯体站了起来,它摸索着走下讲坛,捡起自己的头颅,装了回去。
“那么,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甘地斯的面容扭曲着,他把手指按在脸上,用力撕扯着。很快,那张脸皮就被他扯了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三白眼,塌鼻子,脸上似乎是经历过一场严重的皮肤病,凹凸不平。当然,他有着不同于原先的一头黑色卷发。
“神父甘地斯!”奎妮的音调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吃惊。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是一片哗然,他们更多的是被吓到了。
“好久不见,尊贵的公主殿下。”甘地斯右手贴着胸口,大幅弯腰,行了个鞠躬礼,“与您同在,共享这满月之夜,不胜荣幸。”
“他是?”小胡子对奎妮问道。
奎妮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是数百年前,与我同时代的那位神父,名字也叫甘地斯。”
“没错!”甘地斯十指交叉,歪着脑袋,“不同于宫务大臣埃尔伯格,那种世代相传的名字。”
“瓦雷斯城邦的甘地斯神父,从头至尾,从数百年前开始,就只有我一人,只是我。”
“你为什么能够活到今天?”奎妮的眼中染起怒火,她的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
“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场超度亡灵的仪式。”里安捏了捏鼻翼,实在是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说些什么,索性调侃了一句。
艾维斯和他打起了配合,“超度仪式可能不太够,他这样的,得上火刑。”
“你们真是,太过分,太无趣了!”甘地斯指了指里安和艾维斯,最后食指落在奎妮身上,慢慢收回,和拇指捏在一起,伴随着头颈高昂,“我先来回答你的问题。”
“不要觉得离了自私又小气的月亮女神,我,伟大的甘地斯,就会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甘地斯一脸愤慨,手舞足蹈,又很快收住,转而叹了口气,“哦对,还有那一无是处的国王。”
“不过他已经驾鹤西去了,这里没有讨论他的必要。”
“是你害死了他!”奎妮瞪着甘地斯。
“哦?没错。”甘地斯抬起双手,晃动脑袋,大方承认,“是我怂恿他带着军队去月亮的遗址,也是我给女妖们引路,让她们饱餐一顿。”
“当年我身患恶疾,我是那么得小心翼翼,那么得卑微,我匍匐着身躯向那该死的国王乞求。”甘地斯突然冲向奎妮,但又在很近的距离停了下来,转过身去面朝众人,似乎是要博取同情,“我乞求他能发发善心,把公主的最后一个愿望让给我。”
“救一救我这个将要英年早逝的可怜人。”
“你们猜他怎么说的?我打赌你们一定猜不到。”
里安这时插话道:“可那些愿望是公主的,并不属于国王。”
“啊,你居然猜到了。”甘地斯愤慨道,“你和那该死的国王一样的迂腐。”
“是公主的又怎样,他们不都是一家人。由他做主,让给我又怎么了。”甘地斯的眼睛瞪得很大,那过多的眼白,看起来像是眼珠要掉出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