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甘地斯还在那儿慷慨激昂地演讲，玛德琳忍不住侧过身，用手扇遮住嘴巴，小声跟身旁的卫兵吐槽道：“你觉得这场小丑戏码，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名卫兵挠着头，另一只手攥着佩剑，笑得憨傻，“您问我，我……我也不知道。”

“木瓜脑袋。”玛德琳骂了一句后，随意拿起一旁看着分量大点的蛋糕，递给他，“赶紧吃了。”

这名卫兵肚子的响声在她旁边持续个不停，严重影响了她欣赏戏剧的心情。

要不是这卫兵也是她的人，她才懒得管。

玛德琳怎么可能任由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这里当然也有她安插人手。

卫兵看着自家心善的老板，感动到无以言表，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位善良的雇主。

里安注意到艾维斯眼尾有些泛红，眼睛里还有少许的泪花在打转。当然，这肯定不是被甘地斯的一番言辞给打动了。他往艾维斯身边走了两步，近乎手臂贴着站，朝着艾维斯侧过脑袋，“困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里安感觉到艾维斯的作息比他还要规律，基本上已经到了定点吃饭、定点睡觉的地步。

艾维斯扭了两下脖颈，做了个深呼吸，抿着唇，发出一声很低的“嘶”，然后对里安说道：“还行，还能撑得住。”

里安把手凑到艾维斯小臂内侧，艾维斯正想着他要做什么，结果就被他揪着一小撮肉拧了一圈，弄得艾维斯的脸一阵青黑，差点喊出声。

里安还在那儿得意洋洋，“这是神父教我的，每次我学习时候打瞌睡，或是发呆走神，他都推荐我这么做。”

“下次别拧了。”艾维斯拿他没辙，又不能严肃斥责，只能最低限度地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出心声，“疼。”

里安也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好。”

这一声，像是猫爪子挠在艾维斯的心口上。

这回艾维斯是真的精神了，耳朵到脖子蹿红的那种精神。

里安也好不到哪去，他纯粹是报复，向这个让他脸颊染上红晕的男人报复。他还不忘笨拙地揉搓了两下自己刚刚拧过的地方，希望能做些弥补。

底下的玛德琳看着他俩的这一幕，手扇遮住嘴巴就没拿下来过，快要咧到耳边的笑容实在无法遮掩。

奎妮也有些尴尬，里安和艾维斯的小动作她多少能感受到，毕竟离得太近，声音再低也能听见一点儿，然而她还要强装镇定。

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她都要转过身瞪着两人了。只能寄希望底下的贵族们没注意到。她已经有些后悔找两人给自己撑场面了，折损王室的颜面不要紧，这情人间欢闹也太不分场合了。

“最终，求助无路的我，打算去黑松林碰碰运气。毕竟谁都知道，公主是在那里遇到的月亮女神。”甘地斯还在继续讲述着他的过往，“就在那里，我看到了至今难忘的一幕。”

“被黑色死火包裹着的神国。”

奎妮听到他这样描述，不由得呢喃道：“难道，月亮女神……她，真的不存在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至少当时并没有。”甘地斯难得好心地为她解释道，“因为我碰到了穿着黑袍，烧灭星辰的女神。”

“那个自私自利，伪善的，满是死气的女神，她拒绝了我的请求。”

“曾经我也是个无比信奉她的信徒啊，我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友善，结果被她轻易抛弃。”

“一句生死无常，就让我接受命运的摆弄。”甘地斯眼角沁出泪来，“如此无情的她，还配做神明吗？”

“显然不配啊！”

“我亲眼看着她的神国烧成灰烬，然后，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人啊，总是得靠自己。”甘地斯抹干眼泪，痛心疾首，“神明不救我，那我就自己拯救自己。”

他的眼角弯起，嘴巴疯狂上扬，“于是我利用自己在濒死前见到报丧女妖的机会，和她们达成了一场交易。”

“‘凭什么只有人可以常存于世，她们就只有在宣告死亡的那一刻才能短暂出现’，我如此说道，我为她们的遭遇感到不公。”

“所以你用神国遗址，接引了那些女妖。”里安说道，“使得她们驻留，形成了包裹着黑松林的灰雾。”

“一片广阔的亡者之土，加上源源不断的死气沃灌。”甘地斯轻哼一声，“你还小，你当然不懂，不懂我花了多大的工夫，才造就了那样的惊天伟业。”

“我先是利用那月见草下残留的复苏之力，把被女妖们啃食过的躯体转化为尸鬼，让那片土地彻底沦为死土，再搭配上源源不断的死气供应，才得以勉强让女妖们常留人世。”

“起初我还得不断运送活人进去，直到我发现那个怎么杀也死不了的怪物，没错，就是奎扎利。多好的祭品啊，有了她一个人就能挽救无数条生命，女神知道了，也会欣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