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座老旧的古堡外,什么也没有。
他话音刚落,钟声响起。城堡上的那座钟楼还在运转。
它的声音清脆明亮,不同于门萨钟塔的浑厚。
三声钟响之后,里安他们面前出现一抹白色身影,那身影忽明忽暗,几近消失。
身影从蜷缩状态缓慢起身,它像是月光的残影,只能看出模糊的四肢。残影随着迈出的每一步,近乎破碎,最终走进了古堡内。
“进去看看。”里安提议道。
反正现在回去的路已经消失了,进去说不定能获得一些有用的讯息。
他们跟随着那抹身影进了古堡。
所有人刚进去,城堡的大门就关上了。
古堡的大厅内,悬挂着巨大的枝形吊灯,即使爬满了蜘蛛网,暖黄色的灯光也依旧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就算看起来久无人住,也能感觉得出这古堡曾经的奢华。
破旧的螺旋阶梯已经断裂,截断了向上探寻的道路。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呈环形雕刻着八种月相[1],象征着一个循环。
而正对着门的墙上则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上有两个人。也许是年代久远,呈现出斑驳的模糊感,脸部细节更是没办法辨认,只能依据他们的服饰,判断出画中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位于后方,他双手交叉,掌心平摊着,于身前托举着一轮太阳;女人则显优雅,她位于画面的前方,坐在舒适的王座上,两手交叠放在腿上,面前浮着一轮圆月。
太阳和月亮在画中都是如苹果一般大小,被两人掌握着,不难看出他们神力的强大。
先前的白色身影停留在了油画前。它双手合十,甜美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太阳沉入地底,月亮借着太阳的光辉,点亮黑夜。年幼的月亮啊,不要害怕,有哥哥在,哥哥永远都在。终有一天,你也将要长大,变得独当一面。”
之后,那声音开始哽咽。
“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我……害死了他,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她一直在重复着那句道歉,没有更多的动作和言语。
里安他们现在才知道这抹身影是一位女性,而且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她是,月亮女神?”玛格纳的声音盖过那悲伤的腔调,显得不合时宜,“赞美女神,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
他一脸痴醉。这简直就是他幻想中,钟塔的声音。
这和月亮女神的形象是多么的贴切,想来钟塔一定也是位声音优美的女性。
“果然,男人只有被挂在墙上才会变得老实。”奎扎利耸耸肩,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个脑袋贫瘠的家伙多说什么。
“原谅你的无知。”玛格纳继续发表他的感言,“这可是出于对美的欣赏。”
“如果有机会能目睹我所信奉的,神明的真颜,我一定此生无憾。”
“别再胡言乱语了。”里安提醒道,“要是被教廷的人知道,你这么亵渎神明,估计得被关上十天半个月。”
“哦,那还行。”玛格纳装模作样地摸摸胸口,“我还以为要被捆住,送上绞刑架呢!”
“门萨的管理没你想得那么愚昧。”这一点里安还是要强调一下的,“毕竟是崇尚律法的城邦。”
“那里的神父就曾说过:‘谁没个贪恋神明的心呢?毕竟他们是那么的完美。’”
玛格纳顿时像是遇到了知音,捶胸顿足道:“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门萨,拜访拜访那位神父。”
“我想,我和他一定很合得来。”
“他会先设法堵住你的嘴。”里安打趣道。
从里安提到神父起,艾维斯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他知道里安想念神父了。
那位言语放荡不羁的神父,一点儿也不像一位神职人员,更像是一个偶尔不着调,但又十分温柔的父亲。
每一位信徒与他交流都会倍感亲切,他的身上没有其他神职人员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就像是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个普通人,用话语描绘着那些满是自由与爱的篇章。
他的传教,从来不是为了搭建人与神明之间的桥梁,而是让每一个人,找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位“神”。
他眼中的“神明”,不拘于形式,可以是希望、奇迹,那样宏大又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可以是一本书、一顿饭那么的寻常。
门萨的神父,从来不只是神明的代言人那么简单,他们的每一位,都曾走出属于自己的,那独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