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揉了揉里安的脑袋，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里安舒服到眯起眼睛，脑袋里的胡思乱想一瞬间就消散了。

此时，那位月亮女神安静了下来，她松开合十的双手，往阶梯走去。

在接近阶梯时候，她的身影突然消失，转眼便到了楼梯上方，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枚老式圆形手持镜和一根点燃的蜡烛。

她一边举着镜子，一边往下倒走楼梯，口中念诵着玛丽的名字。

里安都有点儿担心她会在那截断掉的楼梯掉下来。不过还没走到那里，月亮女神就停下了脚步。

她握着镜子的手松开，圆镜顺着楼梯一路滚下来，刚好滚到里安的脚边。

里安把倒扣在地上的镜子捡起来，却被镜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镜子上有几条裂痕，但不妨碍镜像的呈现。镜子里，他的脸开始腐化，最终成了一具骷髅。

艾维斯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但那也只是一枚普通的镜子，映照出他和里安的样子，没有什么独特之处，“怎么了？”

里安做了个深呼吸，再看镜面时，里面的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他又把镜子往艾维斯那边倾斜了一些。

嗯，镜子里的他们两个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不是……从前贵族圈子里特别流行的，那个什么仪式吗？”玛格纳挠着头，思考着，“叫什么来着，什么玛丽。反正就是个楼梯镜子占卜。”

“是血腥玛丽！”经由他这么一提醒，里安也迅速想起那个占卜术。

“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玛格纳用食指隔空点了点里安，忍不住咂舌。他拍着脑袋，想着最近是不是猪油吃多了，脑袋有点转不过弯了都。

艾维斯对这类东西不是很关注，他也听别人提起过，但也就仅限于耳熟，于是向里安递去困惑的眼神。

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他解释道：“所谓血腥玛丽呢，就是玛格纳刚刚说的，楼梯占卜术。”

“使用这个仪式的人，需要在满月之夜，举着一根点燃的蜡烛，和一枚镜子，倒走阶梯，并且在口中不断地念诵玛丽的名字。”

“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未来伴侣的样子。”

“可要是看到骷髅……”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希望刚刚那一幕是自己的错觉，但为了避免艾维斯担心，他还是强装镇定，“就代表会在结婚前死去。”

“正因为传言可以看到未来伴侣的模样，在贵族圈子流行了一阵。不过估计是太危险，经常有人失足坠下楼梯，后来就慢慢没有人提起了。”

玛格纳搓着下巴，开始动歪心思：“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准不准。”

“不过，神明都在用的话……”

“劝你不要去尝试。”里安赶紧打断他，“毕竟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结局。”

“做这个占卜仪式的人，如果透过镜面看到了一具完整的骷髅，他就有可能会被当场拖入镜中。”

为了彻底打消玛格纳的歪心思，里安着重强调道：“镜子有时候会成为打通冥界的桥梁，是‘不该在黑暗中久盯’的危险之物。”

当然这句话纯属胡扯。先不谈现在灵魂的中转站是钟塔的根脉，不该在黑暗中久盯更是无稽之谈。或许是黑暗环境下，盯得久了，眼睛会不舒服，容易产生幻觉吧。

玛格纳听到里安的威吓，不由得一激灵。这还真是可怕，他立马掐断了偷偷去尝试的念头。

“不过，神明也会在意这些事情吗？”玛格纳看着月光女神的虚影说道，“女神也有喜欢的人？”

“或许是牧羊人。”艾维斯的语气里毫无波动，似乎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里安忍不住感慨。

和凡人一样，会有喜欢的人，会想要知道未来能不能和对方在一起，也会因为这些原因去做占卜，窥视命运的轨迹。

他们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为了窥探未来，也会借助一些普通人使用的方法。

“神明不是万能的。”奎扎利单侧嘴角上扬，“他们在遇到一些麻烦的时候，甚至要求助凡人。月亮的分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如果她是全知全能的，又怎么会诞生我？老国王也不会死。”她的言语中，满是对月亮女神的不满。

在奎扎利看来，与其指望不靠谱的神明，还不如靠自己。

“哎，你们快看，她消失了！”玛格纳指着台阶上提醒众人。

所有人仰头看去，那抹白色身影已经全无踪影。

等到里安低下头的时候，手里的镜子也消失了。

他们身后紧闭的门扉再次打开，一只黑猫窜了进来，在众人面前扭曲撕裂，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被兜帽遮住上半张脸的女人。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如月光，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透明感。

“这，不会也是月光女神吧？”玛格纳向里安询问，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