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还想着奎扎利会带着他们从某个特别的路径进去,结果她直接摘下一只手套,别在腋下,另一只手握住那把锈蚀的铁剑,割开手腕的皮肤,任由鲜血喷涌着。
那些灰雾接触到后,慢慢呈现出一个个人脸的形状,她们贪婪地吮吸着,不让一滴血浪费。而后,像是心满意足,让出了一条道。
里安看着她手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皱起眉头。自己的破长袍扯不了,又不能劳烦艾维斯,他那昂贵服饰看着就撕不动。最终,他的视线落在玛格纳身上。
“扯点衣服给我。”里安对玛格纳说道,“要干净的。”
“哎,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而且我只喜欢女性。”说完这些神经大条的话,他才意识道里安真正要做什么,赶紧从衣角扯了些布条下来,并且主动上去帮奎扎利包扎好。
“谢谢。”奎扎利难得对他露出好脸色,以往她对这种随时会死的人都是漠不关心。
等会儿遇到那些尸鬼之后,如果有余力,她也会尽力多挡上几下,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
“这是一位绅士理应做的。”玛格纳在女士面前,就忍不住装模作样起来,“要不您让我走在前面,毕竟我可是守城的卫兵,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奎扎利麻木的表情有所松动,透露出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你认识路吗?”
玛格纳顿时哑火了,他不仅不认识路,甚至连里安他们要进去做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一味跟着。
好在奎扎利没有持续性挖苦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带着他们前进了。
当他们彻底迈入黑松林后,报丧女妖们那恐怖的尖叫瞬间包裹住众人。
“你得死了,你也得死了。”
“呜——好惨,好惨啊——”
“都死了,我们、他们、你们,全都死了。”
……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堵上她们的嘴。”玛格纳大声吼道,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近乎要穿透耳膜的声音。
这些哭声与尖叫穿透性非常强,不管怎么捂住耳朵,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其他人也不好受,多少捂着点耳朵,只有奎扎利早已习惯。
“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奎扎利抬高嗓音,提醒道。
贸然做点什么,她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运气不好的话,引起女妖们暴动,这么大规模的女妖,结界未必能撑住。
刚想做点什么的里安,立刻收回了去碰触里拉琴的手。吟诵教会的祷文应该能起到些许作用。
不过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按照奎扎利的安排来,才更为稳妥。
黑松林内遍地散落着松针。经年累月,那些松针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不断发出“沙沙”声,偶尔没留意一节枯枝,枝条在脚下“啪”地断裂,更是增添了松林的恐怖氛围。
奎扎利在前面带路,后面三人围拢并排走。
女妖们尖叫个不停,玛格纳觉得自己的耳膜快受不了了,“我刚刚看到里维奇不是支开了结界吗,怎么没把这些声音也给挡住啊?”
“死亡的预兆是具有绝对性的,它是一种命运的直接显现。”里安想起神殿内,一本手抄本中的描述,“当命运昭示的时候,即便是神明也无力抗拒。”
“或许有手段去拖延它的到来,但也需要为此支付极其昂贵的代价。”
“她们传递的声音是基于心灵,甚至是灵魂层面的。”
这么看的话,结界做不到隔绝女妖们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
“你懂得还真不少。”奎扎利的这句可是实打实的夸奖。
“谢谢。”里安说道。
“什么?”玛格纳大声喊着,里安声音太轻他没听见。
里安只能放大嗓音,但是懒得重复一遍:“没什么!”
艾维斯一路安静,他实在是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讲话,那太过难为自己的嗓子。
就在里安分神的时候,错漏了脚下的一个窟窿,差点踩到坑里。
还是艾维斯眼疾手快,一手揽过他的小腹,把他往一旁带了带。
他收回手之后,下意识攥紧拳头,不自觉地回味起刚刚的触感。那种柔软的手感,像是以前在最高法院前面,自己收留的那只躺在地上,对着他露出腹部的流浪猫。
又走了一段时间,总算是穿过了这群女妖。
等他们彻底迈入黑松林的深处,那片零星散植着树木的枯草地上,那些尖叫声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