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让开吧,玛格纳。”里安开始打起感情牌,“你总不能让我看着里维奇,独自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吧。”
玛格纳抱着长矛,甚至抽空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大有一副脸皮厚,不管说啥都不听的架势,“我也要去。”
“好好守着城门,等我们回来不行吗?”里安眼看着艾维斯越走越远,已经接近那片松林了,心里焦急万分,“而且你也不能擅离职守吧。”
玛格达听他这么说,满脸笑意,朝着城墙上挥了挥手,“嘿,兄弟,我出去放个风,帮我照看一下。”
一只头从上面探出来,高度太高,不大看得清脸,“行,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人。你要是准备去会情人,不回来也没关系,有我帮你照看着。”
“走吧。”玛格纳把长矛扛上肩头,朝着里安扬起下巴,示意他跟上。
里安无奈地跟上,心里想的却是待会儿该怎么甩开他。
他可没有什么把握能全身而退,更别说再带个人。
要说战力,自己可能都不如玛格纳。他所学的宫廷剑术更侧重于展示,用来战斗还是太牵强了。
当时从神殿跑路,就该多卷走点儿神器。里安拢了拢领口,叹着气。
夜色笼罩下,盈月慢慢爬上天空,比满月稍显柔和的光辉洒在那片浓雾外渗的松林中,近乎无法穿透。灰色的雾气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透露着丝丝不祥的气息。
艾维斯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在他们刚好赶到黑松林边缘的时候。伴随着艾维斯的进入,那些雾气像是疯狂扭动了一下,又变得死寂。
里安刚要冲进去,迎面走出来一个人,他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艾维斯抱着纸袋,腰间挂着水壶,嘴边还残留着些许面包屑,莫名的有些可爱。
里安伸手帮他擦去了那些面包屑,眼睛笑成两轮弯月,“怎么就出来了?”
“进不去。”艾维斯如实回答道。
松林拒绝了他,他没办法行进。不论从哪个方向进去,没走几步就会被送出来。
“怎么会?”难道这些雾气是活的不成?
里安抱着这种疑惑,伸出手指去试探。指尖刚触碰到灰雾,那雾气就像被赋予生命一样,猛地急窜而出。大片大片的浓雾沿着里安的手臂往上缠绕,它们呈现出更深的色泽,用难以挣脱的力道将他往里拖拽。
艾维斯赶紧把装着黑面包的纸袋丢到一边,拽住里安的另一只手,却发现使不上力来。他索性直接半扛起里安,在玛格纳还处在惊魂未定之时,努力把里安拽出来了。
玛格纳缓过神来,赶紧举着长矛挡在灰雾前面,“葵纳奇,你这是成了香饽饽了,连灰雾都想把你给吃了。”
里安从艾维斯坚实可靠的肩膀上下来,揉着被雾气拽到险些脱臼的那只手,一脸无语地看向玛格纳,“这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他快吓死了好吗?要不是艾维斯跟脚上扎了钉子一样,焊在地上,他们俩刚刚都得玩完,被那坨乌漆嘛黑,触感恶心的东西完全吞掉。
那团东西表面看着像是雾气,实际上触碰起来带着一种粘腻感,像是摆久了发了霉的奶酪。这绝不止是灰雾那么简单。
转头一看,里安才发现艾维斯喘着粗气,他话语没过脑袋就脱口而出:“虚了吗?”
艾维斯脸色发红,却强撑着,抱着臂,歪着脑袋看他,“你来试试?”
那灰雾的力道难以想象的大,他几乎难以发力,里安更是无力反抗,更何况他还得抗着里安,是人都得喘两声。
不过里安那话一出口,艾维斯还是立刻停下了喘息,尽量克制住呼吸频率。
没有哪个男人希望在这种方面被质疑。
里安无力反驳,努力睁大眼睛装清纯,“我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还进去吗?”玛格纳没有意识到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回去。”艾维斯说的当然是回瓦雷斯城邦。
他注意到里安手上有明显的红痕和拉伤,那些撕扯痕迹沿着手背一直往衣服里蜿蜒,他需要赶紧回去上药。
里安没有表现出半点受伤的样子,甚至捡起了之前艾维斯慌忙间丢下的黑面包,“浪费粮食可不行。”
路过城门,玛格纳回到原本的岗位上,他的卫兵伙伴从城墙上探出头来,大声调侃道:“这么快就完事了吗?我的朋友。”
“要不要去教会求点儿药?”
“嘿!”玛格纳当下就开始扯着嗓子反驳,“我现在就爬上来治治你,好叫你心服口服。”
说完还不忘和里安他们挥手道别:“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老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我看那片破林子古怪得很。”
里安点了点头,他知道艾维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也是同样,不过不管怎么说,下次去之前得做好充足准备。
起码得有个被灰雾“吃掉”的心理准备。
回酒馆的路上,艾维斯带着里安去附近药商那儿买了些药膏。虽然里安极不情愿,因为那对他来说又是一笔极大的开支,将使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在酒馆的房间里,里安已经脱去了长袍,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用药膏笨拙地涂抹着手臂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