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斌那日愤然离去,回到家中,怒火渐熄后,只剩下懊悔。
他了解谢厘的性子,那般维护的姿态,显然已是情根深种,自己那般激烈的质问,非但无济于事,只怕还会伤了多年的情分。踌躇几日,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想着再去寻谢厘,哪怕只是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也好过如今这般僵持。
这日傍晚,林文斌再次来到谢府。门房见是他,神色有些微妙,但还是恭敬地请他入内,并低声道:“林公子,大人此刻正在书房与云公子说话。”
林文斌脚步一滞,心头泛起涩意,却还是点了点头,朝着书房走去。他并未打算直接闯入,只想在廊下稍候片刻。
书房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温暖的烛光从中流淌出来,隐约可见室内情形。
云隐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抬眸,目光掠过那扇未合拢的门扉,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那片衣角。
正是好时机。
他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
谢厘立刻从棋局中惊醒,关切地望过来:“怎么了?”
“无妨。”云隐按了按太阳穴,“许是方才吹了风,有些头晕。”
谢厘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询问:“可是着凉了?我这就去让人煮碗姜汤来……”他靠得极近,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就是现在。
云隐抬起那双氤氲着些许脆弱的墨玉眸子,望向近在咫尺的谢厘,嗓音低哑,蛊惑人心:“不必麻烦,阿厘,你靠我近些,便好了。”眼神纯然中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
谢厘被他这般注视着,又听他唤自己阿厘,他平日极少如此亲昵……谢厘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就在两人呼吸可闻的距离,云隐忽然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诱哄的意味,低语道:
“想亲吗?”
“……”
谢厘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朵、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瞪大了眼睛,痴痴看着云隐。
鬼使神差地,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谢厘,闭上眼睛,虔诚地、颤抖地、轻轻地、快速地,在那近在咫尺的、淡绯色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触感微凉,柔软,带着云隐身上特有的冷香。
而与此同时,书房门外。
林文斌将屋内看得一清二楚、真真切切!他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
他们……他们竟然……!
他想立刻冲进去,将那个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揪出来!可……他还有什么立场?里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林文斌算什么?
所有的愤怒、不甘、心痛都被那扇门隔绝在外,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如同斗败的野兽,踉跄着、颓败地、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该死心了。
书房内,一吻过后,谢厘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云隐!我……我冒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禽兽不如,竟然趁人之危!
他真是羞窘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云隐眼底那抹刻意营造的脆弱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厘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不必道歉。”云隐的声音比以往多了一丝低沉的、撩人心弦的磁性:“是我允你的。”
谢厘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情绪不再是清冷疏离,而是翻滚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浓烈而直白的占有欲。
“我……”谢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云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