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上演了几次。谢厘拒绝的理由大同小异,态度始终温和、坚决。渐渐地,消息传开,京中皆知这位新贵的翰林院谢大人,是个油盐不进、痴情种子的怪人,竟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心上人,拒绝了所有名门闺秀的姻缘。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深居锦瑟楼的云隐耳中。
当他从小厮口中,听到谢厘在媒婆面前说的那番“谁家儿郎”、“不论门第”、“不过一人”的话时,正在调弦的手指轻轻一颤,琵琶发出一个低哑的不协和音。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
那个傻的,他竟然在那些人面前,如此毫不避讳地宣告着他的心意?他可知这番话会给他带来多少非议和压力?
谢厘用他最坦荡、最直接的方式,在那繁华似锦、却也暗流汹涌的京城,为他筑起了一座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城池。
那座城池里,没有门第之见,没有世俗眼光,只有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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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谢厘处理完公务,照旧悄然前来。他今日在朝堂上刚驳斥了一位老臣的保守之见,言辞犀利,气势逼人,此刻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未曾散尽的凌冽。然而,当他推开云隐的房门,看到那个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的清绝身影时,周身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我来了。”他柔声道,将手中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放在桌上。
云隐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谢厘心下诧异,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可是今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云隐慢腾腾转过身,那张昳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我能有什么烦心事?比不得谢大人您日理万机,还要应付那些络绎不绝的媒婆,想必辛苦得很吧。”
谢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看着云隐这副难得使小性子的模样,非但不恼,心中反而涌起一丝丝甜意。
这是在吃醋?
谢厘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云隐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就朝他砸了过去,“去找你的名门淑女,何必来我这污浊之地。”
谢厘不闪不避,任由软枕砸在身上,趁机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讨好的、无奈的说:“那些媒婆,我早已打发走了。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我的云隐这般好,我怎还会看得上旁人?”
“说得比唱得好听。”云隐轻飘飘甩开他的手,悠悠道:“谁知你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些高门贵女,对你仕途多有助益,你当真不动心?只怕是嫌我身份卑贱,碍了你的前程。”
这话说得极轻巧,却让谢厘听出自伤自怜的意味来。他心头一痛,猛地伸手,不顾云隐的挣扎,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胡说八道!”谢厘急道:“云隐,不要这样说,你不卑贱,一点也不,你是我的月下仙人,是我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云隐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听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情深,竟然开始心虚起来。本来只是想拿自己“尴尬”的出身逗一逗、酸一酸眼前这小子,不成想这人霸道至极,连他自己都不被允许随意诋毁自己。
但他嘴上仍是不肯服软,下巴随意搭在那人肩膀上:“我该荣幸吗?你的心尖尖儿就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