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爻面带无辜：“不好意思，他刚刚突然摸过来，我就下意识……”

“没事……”灾右借着朗左的力道站起来，揉了揉胸口，脸上倒没有多少怒气，讪讪道：“是我一时疏忽没有防备，没想到这次送来的还是个……烈的。”

沈辞言靠在门口，毫不意外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甚至莫名涌起一丝没由来的得意。

从前师弟还小的时候，她就想学着给灵宠洗澡那样帮他洗漱，结果给他狠狠咬了一口。虽然师弟本人可怜兮兮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当她贼心不死，想继续帮他洗漱时，换来的依旧是毫不留情的一口。

她就没见过防备心这么强的人。

好胜心被激起，她花了整整三个月，软硬兼施，连哄带骗，才终于让这小刺猬习惯了洗漱时有人在旁边，虽然师父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狠狠将她训斥了一顿。

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控制不住地翻涌而上，沈辞言猛地甩头，想将这不堪的记忆甩开。

因为卫爻明显的不配合，灾右也懒得再检查，悻悻地领着简单收拾过的卫爻，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闻予献依旧坐在那张玄铁座椅中，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表情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卫爻身上，公式化地问：“都检查完了？”

灾右面不改色，声音洪亮：“回老大，都检查完了！”

一旁的朗左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闻予献似乎并不在意细节，只点了点头。他将手头批阅完的公文玉简归拢整齐。一直沉默的朗左此时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接过那叠文件。

“跟着我。” 闻予献言简意赅，率先向外走去。

通往魔尊寝殿的路很长，闻予献带着他们东绕西绕，最终才停在一道房门前。他随意地抬手敲了敲门，随后也不等里面的同意，直接推门而入。

通往魔尊寝殿的路径异常曲折漫长，仿佛行走在一座巨大的迷宫深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奢靡的暗香。

闻予献步履不疾不徐，带着他们在宫殿内七拐八绕，沿途偶尔有侍卫无声行礼，随后又悄然隐入阴影。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扉由整块暗色晶石雕琢而成，上面繁复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闻予献随意地抬手，用指节叩了叩门，随即不等内里回应，便径直推门而入。

寝殿内的景象与外部通道的幽暗压抑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不知名的深紫色柔软绒毯，高耸的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发光晶石，星河流转。两侧矗立着黑曜石雕琢的异兽灯盏跃动着幽蓝的火焰。

轻如烟雾的纱幔层层垂落，随风微微拂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一种更为深沉堕落的香气。

大殿深处，数级台阶之上，设有一张宽大得惊人的玄玉王座。而魔尊乜缙，就懒散地斜倚在王座之中。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大袍服，衣襟随意散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与一片结实的胸膛。墨黑的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散在身后与王座扶手上。

乜缙此刻正半眯着眼，带着三分醉意，他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间还拎着一只倾侧的水晶酒杯，杯沿残留着殷红如血的酒液。

“终于来了？”乜缙将手中的酒杯随意往旁边一抛，晶莹的杯子落在厚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当视线扫过闻予献身后的卫爻时，他明显顿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是谁？” 他朝闻予献扬了扬下巴。

“他……”闻予献正打算开口，卫爻却先一步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越过闻予献，在距离王座数丈之遥处站定。

“您好。”他朝着王座上的乜缙微微点头，以示问候。不过在直起身的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漆黑的暗金长剑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尖抬起，平稳地笔直指向高座上的魔尊。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空旷奢靡的寝殿内清晰响起：

“我想与您对决。”

闻予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