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这样的小小心思,不知不觉中,锦觅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却见羌活一双哭得红肿的眼,一面将锦觅扶起急匆匆塞给她一个包裹,“属下已经将盘缠和随身简便衣物都准备好了,族长,你走吧!再也不要回这皇宫,不要回圣医族!羌活知道族长的制药之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族长既知是‘清’之毒,天下奇珍异材何其之多,族长定能找到一种可解这毒性!”
“我不走。”锦觅推开她递来的包裹,断然拒绝她,“我答应了等她,再不离开此地!”
“咳咳咳……而且,此番之毒确实不可解,若可解,便是为了她,我亦要拼尽全力解了毒,多陪她些时日……”
“族长,你这是何苦?”羌活泪流满面。
锦觅虚弱一抬手制止她,“莫要说这些不中听的,我好容易醒来一次,你与我说些最近宫里宫外的趣事奇闻让我乐一乐……咳……咳……”
可是,羌活最后说了些什么,甚至说是没说,锦觅却没能听清,原是不知不觉中又陷入了一场无边的梦境里。
本以为就此便一梦入忘川,不想,一日,却似生出些气力醒转过来。
锦觅费力眨了眨眼,羌活应她要求,将扶着坐起来,左右背后皆堆满了软靠,她却仍是有些力不从心地歪歪斜斜。
羌活劝她躺下,她却示意她噤声。
“你听!是不是有脚步声?”她着紧问羌活。
羌活满面愕然,“没有呀……”
她却听见一迭声的脚步携着浓浓的喜悦急切向她奔来,或许是宫殿外,或许是京城外,或许远在北方的霍洛庚族,她听见了,她的心听见了。
紧接着,有钟鼓声在皇宫上方赫然响起,和着那疾疾奔来的脚步声,悦耳非常,那是昭告天下的凯旋得胜!
撑了这许多日子,终于等到了她的归来!
只是,这软软的身子却怎么也坐不住,只能眼睁睁任由它缓缓躺倒,但听羌活崩出一声溃破大哭,她却开颜而笑,切切叮嘱她:“你……你……记得……记得和她说……我,并未食言……”
但见穗禾雀跃穿过宫殿的重重门廊直奔医殿而去,眼见便要打开医殿之门。眼睁睁看她满怀憧憬推开医殿大门,下一刻却愣愣地看着那羌活跪在锦觅的尸身前恸哭失声。
“哐啷!”一声脆响,却是她一个趔趄,佩剑落地。
但见她凌乱了脚步踉踉跄跄行至锦觅床前,一把推开羌活,揭开锦觅的面纱,颤巍巍将手探至锦觅的鼻下,下一刻,便见她将锦觅的尸身紧搂在胸前,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啸。
“啊!!!!”
刹那,天崩地裂,六界色变,方圆千里内河水逆流,海水倒灌,群山倾倒,草木成灰,数不清的妖魔罗刹魑魅魍魉从四面八方涌入皇宫,集于医殿外,但听魔尊一声号令,便要集体行动。
她却只是双目失焦呆呆愣愣抱着锦觅跪坐在地上,这一坐便是凡间三日三夜。
穗禾却在三日后的一个清晨突然恢复了眼中神采,对着底下惶惶然跪着文武百官笑道:“朕说过,四海一日不统,朕便一日不娶。今日四海一统,朕,要立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