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医治吗?”她在地上写道。
“易如反掌!”她自信地回答她,一面欺她听不见,嘴里却嘀咕着:“哎呀,死马当活马医,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反正多试几种药,总归会有一种有效的。呵呵,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可以试药的人,可比平日里用老鼠兔子什么的准确多了。”那女土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狐疑地写道:“不知医者芳龄几许?”
她淡定地看着她,高深莫测地一笑,写道:“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或许你该问我‘高寿’?”果然,女土匪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肃然起敬。
“哼,让你欺她面嫩小瞧她。况且她还戴着面纱呢,除了鼻梁以上露在外,鼻梁以下都遮着。她就算骗她一千岁,她驻颜有方又怎么样?况且她装高深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打她记事起,就学会了讲这些玄乎奥妙模棱两可的话,不然怎么唬得族里上至七老八十、下至牙牙学语的医姑们个个都崇拜她。她才不告诉你她只有十六岁呢!看她模样,顶多大他两三岁,若论道行,哼,她差她岂止是一两百年。”她面上装着缥缈出尘的样子,嘴里却嘀嘀咕咕地藐视她。反正她听不见。
显然,她塞外高人的模样镇住了这女土匪。接下来的几日,她果然相信她,乖乖地让她给她下药。呃,是给她医治。
她心情大好,弄了很多药一一给她试。有时候还与她“手谈”几句。别人的手谈是下棋,而她们却只能靠手写才能交流。这女土匪脾气不太好,白白浪费了她那细皮嫩肉的长相,动不动脸色就阴沉得跟乌鸦一样。比如她给她吃烧糊了的饭菜,却骗她说是药引子;再比如她哄她,帮她洗那些带刺的草药……总之,她经常黑脸,于是她给她取了个名字“鸦鸦”,呵呵,就是乌鸦的昵称。
别看这姑娘是个土匪,举手投足之间却时不时露出些矜贵气质。她提笔写字的模样也颇有几分风骨,偶尔瞥她一眼,明明她们俩面对面坐着平视,不知为何,那眼神却让她觉得有些居高临下之感。想来她在土匪寨子里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只是,她非常奇怪。按理说,她虽然不擅长诊脉看病,但对症下药还是十分在行的。有她出马,不出三日她就应该痊愈了,可这都十天了,她怎么还是一副她见犹怜的聋哑模样,毫无好转的迹象。她有些着急,开始怀疑自己的制药技术,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而她却是越来越舒畅的样子,全然没有急于恢复的样子。
“鸦鸦姑娘。”这天她采药回来,一进门就唤她。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却并未回过头来。她听不见,自然不会回头。是啊,和她在一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因为她听不见,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自言自语,不用像在族里那样,面上要端着族长的架子,言语还得思量再三才能开口。这姑娘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倾听者”。她经常满面奥妙圣洁地与她诉说着发自肺腑的抱怨和大实话,而她却以为她在给她讲述病情和医理,“听”得甚是安静乖巧。
想到这些,她觉得多和她相处几日也挺不错的。她心情大好地放下药篓子,“鸦鸦姑娘,我今天挖到一只野山鼠和一只一尺长的蜈蚣,待会儿晒干了,过几天给你入药,药效肯定错不了。不过,她是不会告诉她让她吃老鼠和蜈蚣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