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中午,我们才打算找地方吃饭,在经过一个路口时,我看到一个戴□□镜的年轻男人,便随口说道:“这个人好像要死了。”
叶亭只当我在胡闹,低声斥道:“别乱说话!”
我们刚向前走了几步,身后骤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和惊呼!一辆汽车失了控,朝路口猛冲过来。人群惊惶四散,那年轻人却似怔住了,回头瞬间已躲避不及,整个人像只被惊起的大鸟,徒然地在空中掠过一个弧度,重重摔落便不再动弹。失控的汽车却未停下,如同狰狞的巨兽,从他身上碾轧而过,发出沉闷可怕的“蓬”的一声,最终一头撞进街边店铺,引得店里鸡飞狗跳。再看那年轻人,已是血肉模糊,头颅塌陷,连眼珠都迸了出来,景象极为惨烈。
叶亭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她惊骇地看看那惨状,又猛地转头盯住我,眼睛瞪得如同受惊的青蛙,几乎要突出来。她发颤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竟有几分得意:“看,你还不信我!我有一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嘿嘿!”
“说人话!”她显然动了气,更重要的是,好吃的还在她手里,我立刻见风使舵:“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我的确不知道。感觉他要死,他便死了,如同人要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哪有什么缘由?我对旁人的善意或恶意有种天生的直觉,谁在打量我,谁在心底鄙夷我,我常能感应到。
叶亭凝视我片刻,没再追问,或许只将这一切归咎于一次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
虽有这段插曲,饭总还是要吃的。我选了一家看起来装潢气派,肉香四溢的饭店,点了汤包和烤鸭,我以前从没吃过鸭子,没想到烤鸭能如此香脆,肥而不腻。而我吃得正欢的时候,感觉脚边的小白也蠢蠢欲动,便趁叶亭不注意,偷偷撕了块鸭肉丢到桌下。
不料,却被一个穿牛仔裤的年轻服务员瞧见了。他大概是觉得浪费,走过来好心提醒:“小姑娘,不要浪费食物啊。”
被当场抓包,我心里一慌,面上却强作镇定,一句英语脱口而出:“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please don't disturb me.”(不关你的事,请别打扰我。)这成了我往后岁月里的习惯,用异邦的语言来掩饰窘迫。
一旁的叶亭看足了戏,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正得意地看着那服务员一脸错愕,谁知他愣了一下,竟笑着用英语回敬过来:“Ha ha, little girl, although it's really nothing to do with me, as a clerk, I have the obligation to remind you that in any country, food waste is not respected.”(哈哈,小姑娘,虽然这和我真的没关系,但作为一名店员,我有义务提醒你,在任何国家,浪费食物都是不受尊重的。)旁边竟还有人向他竖大拇指。
“哈哈,very nice!”这群人跟着起哄,让我又窘又气,叶亭这时才笑着起身,向对方道了歉。那个服务员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但我心里这股无名火却压不下去,于是,我让小白悄悄追上去,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