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叶亭给我出了一道题:“现有煤气灶、火柴、水龙头和壶,怎样烧水?”
我照着常听她念叨的思维回答:“把水倒出——再装水——点火——烧水。”顿了顿后,我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但要是按我的路子,是装水,点火,再倒水,灭火。”
叶亭听得哭笑不得:“你这是啥逻辑?”
我面不改色的说:“这叫超出逻辑。”
“我看你纯粹是想搞破坏!”她下了结论。
平心而论,这一周的学习足以让叶亭感到满意,她时而夸我聪明,时而又觉得我聪明得过了头,尤其是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总让她啧啧称奇。最初她让我背古诗、记拼音,我却只需扫一眼就能复述出来。用她的话说,我这是“千篇一律”,记性顶好,但对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常是一概不知。
“叶亭,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我见她合上课本,赶紧问道。
“收拾好,这就出发。”她爽快应道。
“太好了!亭姐,我来帮你!”我雀跃着上前帮忙。
约莫十点光景,我们出了门。这是我头一回正经出来玩,这城市对我而言太陌生,光头也从不准我独自乱跑。
街上人流如织,形形色色的人映入眼帘,依我看,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少。有的瘦削如吴猴,有的干瘪似吴枸,有的高瘦像吴竹,总之都能在记忆里的村庄找到影子。一些女子的穿戴颇为“潮流”,这词是叶亭刚教的。多数男子则穿得“不潮流”,叶亭直言“丑”。还常见到有人戴一种叫“□□镜”的玩意儿,镜片大得夸张。可我印象里的□□,眼睛真有那么大吗?叶亭说那只是个比喻,但我从此便在心里,管眼睛大的人叫“大□□”了。
街道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楼房,有个牌子上写着“运楼”,我看不明白。四个轮子的铁疙瘩,叶亭说是汽车的东西,我来的时候就坐过,感觉不太好,还有许多人骑着两个轮子的“自行车”,亭姐说她也有一辆,我问她为什么都叫“车”,她立刻来了精神:
“这是象形字,渊源很深,字形最早像申,黄帝那时就有带轮子的车了,轩辕二字本身或许就与造车有关。自此,凡靠轮子行进的,大多以车为名。”她讲得投入,神色间有种奇异的光彩,大概与她考古的老本行有关。
随后,我们走进一家“王府井理发店”。理发师顶着一头黄发,我暗自称他小黄,只见他变戏法似的操起剪刀,咔咔嚓嚓一阵忙活,我的头发就短了一大截,成了所谓的“学生头”,我觉得更像蘑菇,不过镜子里的人影看起来倒也清爽。
“王府井”一带热闹非凡,小吃摊、服装店鳞次栉比。叶亭给我买了好多零嘴,甜的、酸的、甚至还有闻着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