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吧？就是这样。”谢有道。

陈方晴明显呆住，两只手还贴在脸颊，指缝间一双眼睛瞪大。

“你亲过嘴吧，亲嘴没什么的。”

假的。谢有清楚知道自己只不过在虚张声势。她喜欢陈方晴，即使对方说只是表演，说不要在意外界看法，说她们是好朋友。

怎么不在意？不在意你的温柔，你的注视，交握的手互换心意的那些时刻？要像圆滑的大人一样说一百遍我爱你也不当真的意思？要我承认你出于别的考虑而并不是真的偏爱我？

我做不到。谢有无声地疯狂呐喊，我做不到无视你刺痛我的话，做不到把回忆当做限定美好结局。

这不能怪陈方晴。是自己主动选中陈方晴做队友，欣赏她然后又喜欢上她，误解陈方晴的好意。是自己默许甚至纵容对陈方晴的好感，离跨过偶像禁止恋爱的线只有一步之遥。

陈方晴只是把她当姐姐依赖，她竟然真的认为对方也喜欢她！陈方晴说得对，她们不能喜欢彼此，明明CP关系就很好，亲密又不越界，皆大欢喜。

或者说对谢有是最好的。因为她仍然会为陈方晴心动，没有纯粹到愿意割舍偶像生活，也不愿意放弃自私的情感。陈方晴给出了一个多么好的回答！她们还和以前一样好。至于那些情意感想，综艺效果而已，何必当真自找不痛快？

是吗？

谢有承认自己的动机不轨，她主动打破了这个平衡。

她痛苦地闭上眼，听见陈方晴说：“我也没，亲过嘴。我不知道。”

谢有，你真卑鄙。谢有想，趁现在陈方晴没有生气，赶快和她解释，这只是朋友之间普通的亲吻，然后她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然后她说：“没这么难的，晴仔。”

电影里的人开始弄出大动静。

陈方晴调低音量，双手抓膝盖上的布料，小声道：“可以再来一次吗？我想找找感觉。”

谢有睁开眼，眼眶红得可怖，像营养不良的野鬼。陈方晴正在注视她，温和平静，眉眼舒展。

“可以吗？有有姐。”陈方晴带了点祈求的语调，尾音上扬。

谢有喉咙里滚出一个泄气的“嗯”。陈方晴的脸探过来，蜻蜓点水，和刚刚一样。

两个人都是耳朵通红。陈方晴没等谢有说好或不好，又亲上去，这会用了点力，像盖印章，谢有感受到她的唇峰。

陈方晴搂住谢有的腰，隔着毛衣轻轻抚摸，谢有被摸得痒，上半身滑下去，坐倒在床上。陈方晴跟着侧躺下，眼珠轻颤，有些兴奋地道：“再亲一口好不好。”

谢有这回主动出击，一只手捏她下巴，身体前倾，夺回主动权。另一只手把陈方晴往自己怀里带，陈方晴顺势跨坐到她身上。

呼吸急促，唾液交融，唇齿依偎。

最终谢有主动推开她：“停。”

“怎么了？”陈方晴嘴唇亮晶晶的红润，谢有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知道自己大概也是这幅样子。

再亲下去真要出事。

她喘了口气，示意陈方晴起开：“继续，看电影。”

陈方晴慢吞吞地挪动翻身。

电影里的人已经结束床事，裹一床薄被，亲昵地蹭彼此的头发。

电影外的两个人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物，一句话不说，气氛尴尬。

谢有站起来，去拿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把片单发给你，你自己多琢磨。不要害怕，都是人正常的情感，相信导演和前辈。”

陈方晴抓住她的手：“有有姐。”

谢有几乎是惊吓般用力挣脱开。

“怎么了有有姐？”陈方晴的声音有些错愕。

“相信你能适应这个挑战。没事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谢有平复心情：“队友之间的正常帮助。”

她知道这句话欲盖弥彰，但还是要说出来。不明不白和揣着明白装糊涂性质不一样，后者没有欺骗。

“咔哒。”

房门轻轻关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方晴扎进被窝里，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你真的懂什么叫爱吗？”

陈方晴按住自己的胸腔，心脏仍在为刚刚的吻躁动。

人类真神奇，身体会做出反应，大脑会思考，嘴会撒谎。

利用谢有的善良，她的正直，她的热心，获得她的同情，免受她的责骂。

陈方晴抽自己一耳光。

现在又想要什么？要悸动的真情？装作没有伤害她，假惺惺地表演两个普通正常人的甜蜜恋爱？

“不要脸。”

陈方晴低声自问自答。

她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后悔——当初不应该找谢有，和一个更自私一点的人合作会更好——只是一瞬间。陈方晴是个务实并向前看的人。她知道不可能，她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起身，拉开窗帘，天地白茫茫一片，雪花飘落，谢有在被清理干净的泥土地道路上行走。

陈方晴目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