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彦卿再次睁开眼睛，歪头看向身侧，在“面包卷”里蠕动的安娜像蝴蝶幼虫一样爬过来。

“哪有魔鬼像你这样好脾气？”安娜轻声说“我的镰鼬把窗户撞坏了，你能修一修么艾斯，求你了。”

彦卿躺在床上并不理会，看起来已经睡熟了，破洞的窗户悄然结上一层薄冰，冰面坚固透彻，像一面擦净的玻璃。

和鸽子笼里的安静不同，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刺激的夜晚。

黑面具睡不着觉了，因为他盘踞多年的东区被红头罩踢了个底朝天。

红头罩迅速接管了他的势力区域，对黑面具的产业进行了一次大摸底。

地狱中转站也在其中，这也是威廉和玛莉莲娜今夜停止“艺术课”的原因——他们暂时出不去了。

威廉是对外对接的人，玛莉莲娜是内部管理者。他们俩都很焦虑，作为哥谭人，他们对红头罩颇有了解。

红头罩是在不久前突然出现在哥谭的新晋反派，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后起新秀，有传言说他是小丑的人，因为他和小丑都戴过类似的头罩，更有荒谬的传言说他是企鹅人的私生子，不然怎么解释企鹅人这么信任他，也有人说，见到红头罩和蝙蝠侠在夜晚纠缠不休，暧昧难言。

无论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如何，这都意味着红头罩并不好惹，毕竟没有一个疯子能在小丑，企鹅人，蝙蝠侠的底线上同时跳舞，还活的非常肆意。

如果红头罩是传统哥谭市反派，地狱中转站也可以接受，无非是贩卖管制药品，人口买卖，控制思想舆论达到政治目的，制作小炸弹，找蝙蝠侠玩字母游戏，这些都是哥谭市民习以为常的反派行径，就连小丑也无法跳出这个怪圈。

但红头罩有自己的风格，卖管制药物？可以，得受他管制，不能卖给青少年，而且在他手里干活的家伙，总是没有好结果，干着干着就死了，非常暴戾。

这也是威廉和玛莉莲娜烦恼的原因，不怕换老大，就怕换一个有道德底线的老大，听说红头罩特别讨厌人口贩卖，像地狱中转站这里的情况，如果被知道了，后果可想而知。

他们不想成为践踏红头罩底线的例子。

“宴会还有两周就开了，有不少货被点名了，还得赶快送出去，不然我们就等着被那群秃鹫分食吧。”威廉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那是某一处仓库。

监控中头戴红色头罩的壮汉穿着皮衣，对着冰柜里的试剂清点。

“这可是都是法庭的财产……”威廉心痛。

“没关系，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财富，而是扩散神的福恩，确定神的选民。”玛莉莲娜挽起头发，她碧色的瞳浮起浅浅的金光“送给红头罩好了，你去和威尔登几个把地下水道通一下，趁着他们人手不够，把货转移了。”

蝙蝠洞的工作还在继续，在神谕几人的合力攻克下，又有了新的进展。

“是意大利的船运捕捞？”迪克看着电脑不断跳动的信息“隶属加图索家族基金会？又是陌生的势力，这些家伙好像是冰山下的暗冰，越探越多。”

在阿萨尼斯号沉没后，韦恩集团多次申请公益打捞船舶，都被莱克斯集团婉拒，卢瑟千里迢迢邀请了一家注册资金是意大利的打捞公司，并在事发的第二天连夜工作，化整为零，把巨大的阿萨尼斯号分解成一个个零件带走。

速度之快，好像提前就预知了阿萨尼斯的命运，早早准备着。而这家在世界上名不见经传的意大利捕捞公司所展示出的人力物力组织力如昙花绽放，在捕捞阿萨尼斯后迅速申请了破产保护，解散了所有雇员。

那些雇员如同泥龙入水，再也不见踪迹，每个人都有数十个国家护照，每个护照在各自国家系统内都是真实的。可每一个真实护照的背后，都是虚假的身份。

提姆感到这件事背后不是一般的棘手，他有预感，卢瑟背后粘连的阴谋，是一个隐藏在人类社会背后巨大的统治集团。

这个人类社会的影子集体本来和哥谭相安无事，在阿萨尼斯号沉没后，它短暂的展示了自己的獠牙，又飞速隐匿了，仿佛在说“放弃调查，让我们重归过去，井水不犯河水。”

但小鸟们不会放弃，因为哥谭的危机从未过去。在失去导师蝙蝠侠之后，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伙计们，我们新活干了，我找到了一位雇员，有趣的是，他的身份已经更改。”神谕的声音传过来，蝙蝠侠也是她的导师，她和蝙蝠洞里的朋友们有着亲人一样的情谊，在蝙蝠侠离开后，她仍然努力帮助着她的亲人们。

光屏中跳动出一位面色疲惫的中年男人，他眉毛向下耷着，深邃的棕色瞳孔直视前方，鹰钩鼻，嘴角抿成一条线，就像哥谭里任何一位社畜一样平平无奇。

神谕读着身份信息“马里·马奥，敷衍的假名，在此之前他并未来过哥谭，只在那家打捞公司挂着名，目前身份是法国人，是一位地质学家，一直在非洲援助基建，三天前从芝加哥出发来到哥谭，并对爱泼斯坦·菲利普递上了名片。”

爱泼斯坦·菲利普，菲利普家族的当家人，他似乎成为了众多谜团汇聚的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