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辘辘,文晚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垂头思量,总觉得那尘仆仆他不简单,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连余翎俯身抱她下车时,像只温顺乖巧的小猫,任由他长臂揽着腰身。
“在想尘仆仆?”余翎沉声问道。
文晚轻声道:“嗯。”
“想他什么?”
“想他的长相。”
余翎微顿片刻,才又缓步前行,语气虽还是温和,但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冷意,道:“喜欢他的皮相?”
“老实说,他皮相甚好,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这也是文晚奇怪的点,这样人要是见过这么会忘记呢?
“喜欢皮相好的人。”他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文晚抬眸看向他,月色如水,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那俊冷骨相里,竟隐隐有几分祁待舟的影子。她在心底默默承认,无论是祁待舟还是眼前之人,这般皮相都生得极好,直看得她心绪不宁,心神动荡。
她坦然开口:“喜欢啊……我喜欢皮相好看的人。看到皮相好的人,心情都好很多。”
话音刚落,揽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紧了几分。
余翎停下脚步,垂眸看她,月色落在他眼底,一片沉沉暗涌。
文晚瞧着他脸色不好,嘴唇紧绷,琢磨着,是不是一直抱着自己嫌麻烦,又不好意思提,便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怀中下来。
“余城主,这里离我住的院子也不远,我能自己走的。”
余翎红色的眸子一深,沉声问道:“就这么不喜我抱你吗?”
文晚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余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字一句沉得发哑。
“麻烦?”
“……”
文晚被他抱得更紧,便不在动弹,安静地在他怀里。
他叹口气,后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总要拒我千里之外?”
“……”
她沉默不语,紧抿着双唇。
他没有再追问,送她回了寝宫便离去。
或许是有这次尴尬,余翎连着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默契地不去找他。
一天,二天,三天……
在第五天的时候,文晚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能够走远一点路。
她戴起那枚银色的戒指,随意吃了几口早点,便动身前往余翎的院子,找他。
一进院门,丫鬟走上来,恭敬道:“文小姐,城主他昨晚不住这,在东园。”
“嗯,我知道了,能帮我通传一声吗?”
说罢,文晚也不管丫鬟有没有答应,便径直走向院内,路过书房的时候,路过书房时,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未完成的画,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
书房陈设未变,桌上那幅未画完的画已不见踪影。
她随手从画缸抽出一幅,展开时,指尖微顿。
只见画中的女子挽着一枚坠马髻,发丝微斜,松而不乱,穿着白色衣裳,衣服上还有蓝色的云纹。
她猛地怔在原地。
那张脸,她分明见过——正是余翎那位已故的夫人乔挽。
而身上所着的衣衫,样式更是眼熟得厉害,分明与那日余翎赠予她的那件,简直如出一辙。
她缓缓地将这幅画卷小心翼翼收好,轻轻放回原处,心底仍有不甘,又再次抽出另一幅画卷展开——画上,依旧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陆陆续续翻看了十几幅画卷,每展开一幅,心就跟着沉一分,直到找到上次那幅未完成的画。此刻,画上原本空白的容貌已被补全,正是乔挽。她默默将画卷缓缓卷起,不再继续抽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上,偶尔抬手,用袖口往脸上擦一擦。
“晚晚。”
声音从屋外不远处传来,随后便是几声脚步声。
啪!
门被人从外推开。
“等很久了吗?”
文晚淡淡笑着道:“没有。”
“能我把‘烬芒’给我一下吗?”
闻言,文晚从怀中掏出乾坤袋,递到他手上。
他从袋中取出“烬芒”,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瞬间变出一把剑鞘,将剑收入鞘中,随后递给文晚,表情略有些小得意,问道:“喜欢吗?”
文晚给过剑,仔细一看这剑鞘,确实是极好,那剑鞘通体呈深玄色,雕刻有焰纹,鞘口包着一圈冷银,光泽内敛,收剑入鞘时严丝合缝。
她强忍着要哭的冲动,尽量笑着道:“我很喜欢。”
余翎察觉她表情不对,便凑到她面前,仔细瞧了瞧她的神情,神情肃然,沉声问道:“晚晚,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