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见文晚还躺在床上,桌子上的早点一口未动,拉来一把椅子,坐着她床边,把自己的食盒放在脚边。
“没胃口?”
文晚看了他一眼,心中陡然升起一团火,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冷冷道:“不管你的事,我等会再吃。”说完,也不愿见他,侧过身去。
文晚闭目养神,耳朵悄悄注意着身后动静。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见客栈外来往行人的谈话声。
时间过来很久,文晚除了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再也没听到其它动静,想着他应该走了。
本来就是夜妖城城主,法力高深,悄无声息是本事。
谁知她准备换个姿势躺着,一睁眼,发现他还在床边坐着。
文晚气笑了,问道:“你都没有一点声音的吗?”
祁待舟温言道:“我以为你不想听。”
文晚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般。
她强撑着起身,祁待舟见她起身困难连忙过来扶她。文晚本想着一把甩开他的手,可是连甩开的力气都没有。
她坐了起来,靠着床的一边,压着怒气,问道:“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祁待舟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把手伸到她的手腕边,搭上她的脉搏,探查她的伤势,眉头紧蹙,神情肃然,冷声问道:“昨天怎么不叫我去?戒指不是好好戴着吗?”
文晚闻言彻底恼火,怒道:“我自己能解决。”
祁待舟死死地盯着她,沉声道:“就是这样解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文晚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冷言道:“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问,祁待舟整个人僵在原地,沉默半晌才道:“是我语气重了,先吃早点。”说完,他将自己的食盒打开,端出尚且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文晚转过头来看他,他脸色不再严肃,变得柔和很多,淡淡笑着看她。
她便更气了,问道:“你究竟透过我在看谁?”
祁待舟闻言,柔和地笑着:“就知道,你都听到了。”说罢,他周身幽光一闪,他的头发变成波浪卷,眸子变回了红色,他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肯定,不带一丝犹豫和逃避,抬眸看她。
文晚感到自己心中某一块被他柔情的目光掠夺了,直直地盯回去,哑声道:“余城主,我们就此别过吧。”
余翎别开了目光,赧然道:“对不起。”
“什么?”文晚没料到这人居然先开口道歉了。
“都是我不对,骗了你。”
文晚瘪瘪嘴,人都道歉了,有气也无处可撒:“算了,你也没对我怎样。”
余翎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她面前:“那是原谅我了?先吃东西?”
文晚怒气虽还没消,但是肚子还是饿的,不情不愿地吃着,吃完早点后道“城主大人,我知道你目的不纯,这样有意思吗?”
余翎叹了一口气后,淡淡笑道:“有意思。”
文晚气笑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翎继续道:“跟我回夜妖城?”
文晚怒笑着问道:“我凭什么跟你走?”
余翎看着她满身戒备的样子,红眸里没了往日的凌厉,只剩几分无奈,他收回手,轻声道:“不想去夜妖城,在这里呆着也可以。”
她抬眼瞪着余翎,脸色依旧苍白,语气满是抗拒:“你听不懂我意思吗!”
余翎沉默片刻,态度放软:“无论你现在如何气我恼我,身体是最要紧的,你先养好伤,这段时间我守着你,等你伤愈,你想走,我绝不拦着。就当,是我赔骗你的罪。”
一提这个,文晚简直要气炸了:“你之前也说放我和梁玉辰走,可结果呢,还不是骗了我。”
“我确实是放你们。”
文晚气得又别过脸不再看他。他说得也没错,放她走和骗了她是两件事。
余翎双手扶着她肩膀,将她转了过来,盯着她,眼中满是诚恳:“这次是我不对,不会有下次。”
他解释道:“文瑛来信说你们潜入我府里是为了找尧珠,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消息,可我府里并没有尧珠,我命人探到尧珠的消息,又恐直接告诉你们,你们不信,加上我担心,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她和梁玉辰潜入他府邸偷东西本就是理亏。他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她也没那么生气了。
余翎见她肩膀一松,道:“真的很抱歉,不然你打我出气?或是别的什么都行,不要再生我气了,好吗?我认真的道歉。”
文晚挑了挑眉,试探性地问道:“什么都行?”
他点点头。
“想要尧珠也行?”
“好,那和我回夜妖城。我让人去找。”
文晚默不作声,算是答应了。
余翎一直在她房间待着,不曾离开一会儿。
到了中午,他蓦地开口道:“马车了来了,我抱你下去。”
文晚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想了想身体的情况,便不再抗拒。
余翎一把将文晚从床上抱起,他力气很大,抱文晚像是抱着一只猫咪一般,轻而易举。文晚突然身体悬空,害怕掉下去,双手像抓住浮木一般的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
祁待舟抱着她从房间走出,一步一步地下楼梯。文晚在他怀里频频抬眸去暗暗瞧他,忽而他视线看向她,两人视线交织,他哑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