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瑛下意识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厮是在觊觎文晚。”
梁玉辰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吗?”
文瑛看了他一眼,道:“嗯。”
客栈房间内,祁待舟小心翼翼地将文晚放在床上,帮她脱下鞋袜,并盖上了被子。
文瑛站在一旁,梁玉辰已被她支开。
祁待舟身边的文瑛质问,道:“你这般处心积虑的想做怎么?
祁待舟瞳孔微微一缩,视线紧盯着文晚喉咙间留下手指印,沉声道:“师姐不是都猜到了吗。”
“余翎,我劝你最好别打哪些心思!”文瑛气恼地道,声音也高了些。
“师姐……”
“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她确实是性格与乔挽有几分像。”
祁待舟一言不发。
“别傻了,她走了这么多年,人要往前走,不要总是留在过去!”
“师姐,你不懂。”
“不懂?我十岁就失去我全部亲人,我不懂?”
“出去说。”
文晚耳边先是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后又是关门声,她才睁开眼,赤着脚,踮起脚尖,走到门口处,将耳廓轻轻贴在微凉的门板上,仔细捕捉着两人的交谈。
“余翎,”文瑛深叹一声,“我知道,你放不下,希望她是乔挽,但是这么对文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祁待舟沉默不语。
文瑛幽幽地道:“我也希望她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可她不是,只是有几分像而已。”
祁待舟还是沉默不语。
文瑛又是叹气:“算了,我讲再多你怕是听不进,当年峰岚山一别,多年不见,你小子倒是混得不错,居然成立夜妖城城主。”
“运气罢了。”
“对了,你当时跌下崖后为什么变成了妖,这事你后面怎么查的?”
“当年乐清师父打下的一掌,碰巧解开封印。”
待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文晚才直起身。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怔怔地望着头上帐子顶,鼻尖萦绕着屋里的熏香,一天的惊心动魄与各种繁杂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她心道:阿零,阿翎。祁待舟就是余翎,他那日放我离开,不过只是假象。他就这般放不下吗?不惜换个身份都要来到她身边,只因她与他们口中的乔晚有几分相似吗?他昔日对于自己的好,全是因着这几分相似的缘故。这些天她所贪图的好,全是偷来的。
她想到这里心口一阵抽痛,奇怪明明花不予的诅咒已经解开了。夜越来越深,心口的痛越发汹涌,让她连抬手抹泪的力气都没有,只任由泪水无声流淌,一夜无眠。
第二日醒来,文晚像起身动一下,却发现全身虚软无力,是永护身符的后遗症,妖丹短暂恢复,的代价,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把身体养好。
她试了好几次,终是艰难撑起了身,靠着床围端坐,脊背抵着身后实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她已无力下床去开门,便道:“进。”
进门的人是文瑛,她手上端着食盒,不好意思笑着道:“对不起,文姑娘,一开始对你态度不好,昨天谢谢你救了我。”
文晚强撑着打起精神,道:“没事。”
文瑛把食盒里面的早点一样一样端出来,放在桌子上,道:“我大早上去买了点吃的。我和梁玉辰都已经吃过了,我们等会就要回峰岚山去掌门汇报情况。先和你道个别,以后有什么可以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文晚看着她将整个桌子都摆满了早点,面露惊讶,道:“仙子太客气了。对了,文仙子,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我听梁玉辰说夜妖城城主余翎曾经是仙子的师弟。”
“嗯。是有这事。”
“那仙子见过他已故的夫人吗?”
文瑛走到她床前,坐在床边,才开口道:“看来你是听到我们昨天的对话,我之前提醒你,他心思不纯就是这个意思。”
她见文晚低下头,又道:“你同我们走吗?那样就不用见到那个讨厌鬼了。”
文晚摇了摇头,她并非不舍得余翎,只是不想与仙门有过多的联系。
文瑛见她不愿意,没有再劝,继续道:“余翎从小就沉默寡言,见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唯独见了我师妹乔挽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话也多了,表情也多了。老实说,我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我家师妹,我家师妹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要不是这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那轮得着他!”
文晚好奇道:“后来呢?她为什么去世?”
文瑛低眉敛目:“唉。出门处理妖物的时候不幸走的。”
两人再聊了几句,文瑛就出门,和梁玉辰一同离去。
文晚经过昨天一事后,加上身体无力下床,实在没有胃口,又重新躺下。
刚躺下,又是一阵敲门声。
“进。”
这次是祁待舟,他手上也端着一个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