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待舟指尖灵光流转,一道法力融入疯子受伤的腿。随即他拉起文晚:“文晚,我们走。”
“好。”
两人刚转身,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端着一碗米饭,饭还冒着热气,小心地放在疯子面前。稚嫩的声音道:“爷爷,吃饭了。”说完,孩子便转身跑开。
文晚与祁待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跟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童蹦跳着,走进了离镇口不远处的一间农舍,清脆地喊道:“娘亲,我给爷爷送过饭啦!”
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小宝真乖,快进去吃饭吧。”
祁待舟走到院门前,轻轻叩门。
木门只开了道缝。妇人从门后露出半张脸,目光在上下打量着他们,戒备地问:“两位这是?”
文晚上前一步,手中亮出些许钱,脸上挂着一抹笑:“夫人好,我们是想和你打听一些事情,不知方便吗?”
那女子目光扫了一眼文晚手上的银子,勉强把门打开:“好。”
“不知夫人和那村口腿瘸之人有何关系?”
女子眼神闪烁了一瞬:“那人?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几分,“哦,你们是见小宝给他送饭,才跟来的吧。”
她望向远方,目光飘远,声音轻了几分:“很多年前,他还不是如今的模样,他家是整个镇子的首富,听人说他父亲曾做过官,告老还乡,才回到镇上的。三十多年前,令晏国大乱,那时候我还小,一路跟着家人逃到花德镇。我家人因为他家广布施粥才活下来。之后令晏国亡了,他家就不行了,渐渐的成了如今这样。”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我因为小时候受过恩惠,看他可怜,才每日送些吃的,以报当年之恩。”
“夫人倒是位心善之人。”文晚将银子递到那女子手上,转头对祁待舟道,“我们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文晚望着他的背影,蓦然问道:“你刚才……是在给那公子腿疗伤?”
“嗯。”祁待舟走在前面,没有回过头。
文晚想起与梁玉辰的约定,便道:“阿零,你说梁玉辰什么时候来?我们是先在镇上等他,还是先去村子里看看?”
祁待舟语气淡淡地道:“我们今日先住下,明日再去那村子里看一看。”
他对梁玉辰半点不提,仿佛毫不关心。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
祁待舟忽而开口:“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谁?”文晚一愣。
“梁玉辰。”他抿了抿唇,缓缓道,“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之前他除妖的时候,我帮了他,我看他不坏,他看我挺好,加上他去夜妖城还需要我的帮忙,便一同前往,这一来二去,也算的上是伙伴了。”
“需要你帮什么忙?”他的语气微微冷了几分。
不过文晚对此全然没有察觉,继续道:“他……你也知道,是仙门弟子,之前我们要进夜妖城,他让我借点妖力给他,好混入城中。”
“怎么借的?”
文晚眨眨眼:“就是这样,你头先低下些。”
祁待舟闻言,弯着腰,低下了头,视线与文晚平视,盯着文晚的眼睛问:“是这样吗?”
文晚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一时怔住了,只愣愣地盯了回去,轻声答道:“嗯。”
他眼眸清澈,一点灯光在瞳孔反射,成了一点星光,那澄澈的眸子里还映出她的模样。他嘴唇轻抿着微微上扬,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在寻求表扬。文晚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随即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额头贴着额头,妖力一点点渡入他的体内,他的周身瞬间被妖力笼罩。完成这一切,她松开手:“好了。放心,一会儿妖力就消失了,我借给你的妖力不多。”
文晚心中暗暗窃喜,总算借着由头,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祁待舟眸子倏地一暗,语气微凉:“他教的?”
“对,之前进夜妖城就是这么……对了,”文晚忽然想到,“祁公子,你是怎么入城的?”
祁待舟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沉默片刻,低声道:“也是这样。”
虽然只有一点点,文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瞬间的低落,走到一处客栈停下脚步,道:“祁公子,我们住这家客栈如何?”
祁待舟面色平静,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进了客栈房间,夜色已深,窗外只剩零星灯火。
文晚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白日的画面,怎么挥都挥不去。
她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想到明天还能见到祁待舟,心口就忍不住怦怦直跳,连带着睡意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