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晚又往小二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疯子?是去了黎异村才疯的吗?”
“那倒不是,去之前就已经疯疯癫癫了。”
两人越聊越近,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咳咳咳。”祁待舟忽然轻咳了几声。
文晚连忙回头,和小二拉开距离,纳闷地看向他:“阿零,你不舒服?”
祁待舟云淡风轻地道:“无妨。”
“恰在这时,另一桌客人高声喊:“小二,再给我来盘花生!”
“来啦,”小二高声应和,又对文晚赔了个笑,“客官慢用,小的先去忙了。”
等小二走远,文晚又凑近打量祁待舟。他面色依旧白皙红润,怎么看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小声嘀咕一句:“我看应该没事。”
祁待舟在文晚盯着他细看的时候,也侧过头,正静静看着文晚,看得认真。
文晚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好奇地问:“我脸上东西?”
祁待舟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淡淡说了一句:“没有。”随后给自己斟酒自饮。
虽然只有一瞬间,文晚见他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仿佛在暗自叹气。文晚也索性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引得喉咙有些刺痛。
“我们走吧,”她放下酒杯,“去问问镇口的疯子。”
两人走到镇口,镇口一墙角边,有一人穿着补丁叠补丁的衣服,破旧的斗笠盖住了大半张脸,倚着墙蜷缩着,像是在打盹。
“呸!你这疯子,别靠着我家墙睡,把霉运都传来了!”一个妇人从屋里冲出,对着他骂骂咧咧。
那疯子被惊醒,将斗笠从头上挪开,眯着眼茫然问:“什么时辰了?”
“问什么问,快滚。”妇人说完,抬脚就往他腿上踹去。
疯子痛地皱紧眉头,抱着腿大声哀嚎:“痛!痛!痛!”
“知道痛就快滚!”那妇人作势又要朝疯子的腿上踢去。
疯子涕泪横流,嚷嚷着:“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疯子直起身子,文晚以为他要站起来,没想到他却是俯下身,整个人匍匐在地,用双手撑着地,拖着一条瘸腿,一点一点爬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
模样甚是狼狈。
那人又对他吼骂道:“死疯子,滚远点!”才愤愤回屋。
这样看来,这疯子就是小二口里说的那个人,他一只腿瘸了,“刚刚那人又正好踹了他的好腿,他痛得无法站立,只得匍匐在地,用手爬行。他脸上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如草,黑发间已掺了些许白发。
文晚与祁待舟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她走到疯子面前,蹲下身,柔声道:“公子,你还好吗?”她虽然看上去年轻,但若算上前世,她估计这疯子的年纪差不多。
“公子,”疯子一愣,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公子?”
祁待舟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文晚挡在身后,冷着眼看着这举止怪异的人。
疯子笑了好一阵,才忽然止住,歪着头看文晚:“好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小姑娘,你真有趣!”
什么?有趣?文晚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看着那人。
祁待舟沉声问道:“兄台可知……”
“等等,”疯子打断他,伸出手,“先给钱,再问!”
祁待舟瞥他一眼,正准备从怀里掏钱,文晚却上前一步,拦住他:“等会,用我这的。”从钱袋里取出一小块碎银,轻轻放入疯子放在地上的破斗笠里。
“这位姑娘真是大方,”那疯子抓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眼睛亮了几分,“你们想问什么?”
看他这样,不像是疯子。文晚单刀直入:“公子可知道黎异村的事?”
“黎异村”三字一出,疯子脸色骤变,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他浑身哆嗦不止,猛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头额磕红了,仍不停止动作,依旧疯狂求饶,因腿脚不便,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上。
祁待舟蹲下身,按住疯子的肩膀,对文晚摇了摇头:“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文晚叹了口气问:“现在怎么办?”
“直接去黎异村。”
文晚目光落在那疯子身上,无奈道:“只能这样了。那他……”
祁待舟松开疯子,一松开,那人就不停地磕头道歉,这次竟然直接嚎啕起来,涕泪横流的模样,比刚才被人踹了几脚还凶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