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想来只是年久失修的正常动静。
她站在门口,望着院落。
院中有棵梨树,正值春季,梨花开得极好,被银白的月光漫浸着,每一片花瓣都染满了月色。
微风轻轻掠过,梨花瓣簌簌飘落,像漫天飞雪一般,温柔又好看。
刚才那阵敲门声,只是她的错觉?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轻颤,心里连带着发慌。
她走回房间,关上房门,走回床上躺下。
敲门声再未响起。
次日清晨,天色尚是墨蓝色时,文晚便起了身。洗漱完毕后,她一个人走到院落里,站在梨花树前。这棵梨树静静矗立,在常人看来并无异常,但她却能看到梨树萦绕着淡淡的黑芒,透着一股亡者气息——昨天住宿时,他们三人都未曾留意,夜里天色暗,也看得不真切。
“姑娘,起这么早呀?”
文晚闻言回头,见一楼走出一位老奶奶,瞧着模样,应该是这家客栈的主人。
“实在睡不着,便起来走走,你看这梨树,今年的花开得多好。”
婆婆步履蹒跚地走到梨树前,抬头望着枝头的梨花,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轻抚着花瓣柔声道:“是很美。这棵梨树,是我丈夫在我们成亲那年种下的,算下来也有四十多年了。他走后,就只剩这棵梨树陪着我,陪了我一辈子。”
文晚望着婆婆眼底尽是温柔,并无异常,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试探:“婆婆,我昨夜睡得浅,听见外头有动静,便下楼看看。”
她故意提起夜里听到的异响,目光紧紧落在婆婆脸上,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婆婆笑着摆了摆手:“我们家客栈开得久了,门窗都有些老旧,姑娘莫见怪。”
婆婆神色坦然,半点不似作假,看样子这事与她无关。
她轻轻颔首,顺着婆婆的话接了下去,状似随意地扫过梨树那抹不易察觉的黑芒,语气自然地问道:“婆婆,这客栈夜里向来安静吗?我初来乍到许是认床,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婆婆,你又起那么早?”昨天的小女孩走到院落。
婆婆笑着道:“没办法,人老了,哈哈哈。你娘在厨房忙吧,我去帮忙。”
小女孩点点头,婆婆便走向厨房。
这时,昨天被救的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看向文晚,轻声道:“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文晚拢了拢衣袖,语气温柔地试探道,“姐姐昨夜没睡好,总听见门外有声响,你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呀?”
小女孩眯着睡眼,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别怕,我们家的东西都旧了,夜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我们早就习惯啦。”
小女孩看样子也不像说谎。
文晚抬眼再次望向那株梨树,随后回到自己房间。
梁玉辰早起后,走到文晚房间门口敲门。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点湿意,开口道:“文晚,你起得可真早。”
文晚往他身后瞧了瞧,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道:“祁……哦不,阿零还没起吗?”
“他刚刚出门去买早点了。”
文晚有些疑惑:“店家不是有早点吗?他怎么还特意出去买?”
梁玉辰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地说:“谁知道呢。”
文晚侧身让他进来,开口道:“进来吧。”
待梁玉辰进门后,文晚扫了一眼四周,才关上房门,将昨夜的所见所闻,还有今早发现的异常,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梁玉辰听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望向院中的那棵梨树,若有所思道:“应该是有亡灵留恋世间,不愿离去,看气息倒是无害,随它去吧。”
两人正谈论着,祁待舟便敲了门。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后,祁待舟把怀里的早点放在桌上,文晚又将事情复述了一遍,看向他问道:“阿零,你觉得呢?”
祁待舟思索片刻,柔声道:“我的看法和梁玉辰一样,置之不理也无妨。”
文晚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她总觉得,那亡灵是特意来找她的,好像有话要对她说。
“咕咕——”梁玉辰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打开桌上纸包的早点,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笼包,笑着道:“我们吃早饭吧,看看阿零买了些什么好吃的!”
文晚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我正好也饿了。”
三人吃完早点后,梁玉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开口道:“对了,我师尊这几日叫我回去一趟,你们在这里调查,五日后我们到九德镇汇合,怎么样?”
文晚连忙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梁玉辰摆了摆手:“等会儿就走。”
梁玉辰找了一个祁待舟不在的空隙,悄悄把文晚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些符咒递给她,道:”我走了,你多加小心。”
文晚道:“嗯,我送你。”
祁待舟和文晚一同送到镇子口,送梁玉辰离开。
梁玉辰指尖掐诀,长剑瞬间显现,他踏剑御剑而去,不一会儿,背影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梁玉辰消失的方向,文晚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有个同行的伙伴,如今却走了。她侧首看向祁待舟,心想还好还有阿零在,不至于形单影只。
文晚定了定神,开口道:“我们回客栈吧。”
祁待舟轻轻点头,柔声道:“好。”
两人并肩走着,文晚问道:“阿零,你觉得我们该从哪里查起?”
“这镇子不大,我们先去集市逛逛,找些老人问问,说不定能听到些陈年旧事。”
文晚连连点头,笑着应道:“嗯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