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秋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外间的电视机,他只是睡不着了,电视里蔡兴国说着立法院的什么土地新政,邓明秋并没有用心听,如果是跟他有关系的事,蔡兴国一定不敢不过问他的意思就公开,改来改去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林关正还没有起床,邓明秋不想去吵他,林关正一向睡得很沉,如果没有不得了的事,早起一分钟他都是不肯的。立法院上次请他去听证,开始的时间要比他平时上班早了半个小时,他晚上叮嘱邓明秋要早一点叫他起床,第二天邓明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从床上撕起来。
“怎么起床了也不叫我?”林关正从卧室里走出来,睡眼惺忪,“我把你床头的药片藏起来以后,你有一阵子不失眠了,今天又睡不着了吗?”
“床头的药片?”
“是啊,我把你床头的药瓶里都换成了我带回来的缓解你的风湿的药,还有控制血压的。你没有仔细看过吗?红色瓶子和黑色瓶子每次不同的剂量,红色瓶子里原来的安眠药被我扔掉了,我在标签上面写明了剂量。”
邓明秋还真的没有仔细看过,他一直没有规律服药,而且习惯性地把红色瓶子当作安眠药来服用。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放下手里的雪茄,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这样说来我的风湿确实是很久都没有发病了,关正,谢谢你。”
“你平时总是不在乎这样的细节,非得拖到严重了才想起我来。说起来,我的小妹妹也是这样的,我在林家听佣人说,林关雅的药需要偷偷地放在她的曲奇饼里,她才肯吃。可是她只有十岁,你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林关正笑道,他倚着门框,“我真想给自己放个假,我从美国回来这么久一天都没有给自己放过假,每天早晨都在想要不要放了宋秘书的鸽子,我好在床上赖一整天。哦,蔡兴国又说了什么?”
“我也看不懂蔡院长想要做什么,他似乎是有重新规划高雄的意思。实在想睡就在家里睡一天,这段时间除了公务还要跟我跑来跑去,真是辛苦你了。”
“休假的机会,当然要留到更重要的时候。”林关正扭头去换衣服。
“还有件事我要交代你,晚上回来记得给我带一小瓶安眠药。”
林关正皱了皱眉,“一定要吃吗?”他拉开窗帘,“最近都是多雨的天气,正适合睡觉。要我说,最需要放假的人是你,公事太多所以睡不好。”
“我今天去跟秘书交代一下,明天就在家里休息一整天。不过床头有药我会比较安心。”
邓明秋笑道。
天色阴沉了一整天,却一滴雨都没有,整个台北都燥热潮湿,让人觉得无端地疲惫,尽管昇林大厦开了足够的冷气,林关正却没什么工作的心思,想睡又睡不着。他捏着钢笔,打开盖子又合上,反复几十次以后,他终于想起来,他在信义区有套房产还没有交房。
“我听了你的话,关掉行动电话,在家里躲着。”邓明秋从家里打过来,“如果你没有什么应酬,晚上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是无聊。”
林关正颇感意外:“在家里?没有去俱乐部打牌?身体不舒服还是今天有什么大事发生,哦是不是今天台北大选?”林关正调笑起他来。
“你让我在家里休息一天,然后你又讽刺我不去打牌,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