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你的柔软,我才是那个狠心的人。
我当初明明那么狠心丢下你,你却还要来找我,我亲口对你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你却像听不见似的,还在自己的家里准备了属于我的那一份东西。
这份感情说到底,无论如何都是我对不起你。
萧屿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轻声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拥抱时两个人的心脏会紧紧贴在一起,此刻也说不上是谁的,跳的那样快。叶清礼在他怀里艰难地呼吸着,她憋红了脸,退出来,刚要说话,就听见房门“叮”的一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踹门声。
“他妈的,宝宝,萧屿都要气死我了你知道吗?他跟他初恋和好了就心安理得把我给丢下了,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好像是在打视频,钟承明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拳头放在脸上摆了个哭唧唧的表情,见状电话那头立马出现一道女人的笑声,同样叫他宝宝:“有什么好生气的呀?人家两个谈恋爱,同居不是很正常嘛?萧屿要是不跟他对象走,还跟你待在一块儿,那他就是gay了。”
女人笑着跟他科普道。
偏偏钟承明不认这个理,又开始发骚:“哎呀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你说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说这些呀?还不是我也想让你过来陪陪……我……吗……”
越说声音越小,钟承明尴尬地立在那里,他正在和衣柜旁的两双眼睛对视,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是圆的,而另外两双是弯的。
叶清礼挎着萧屿的胳膊,脸上都是泪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女人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钟承明闭口不答,慌乱关了手机,看着对面的两人尴尬的抠脚:“不是……你们还在这里干嘛?怎么还没走?”
“还好没走,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和你对象是怎么在背后议论我的。”萧屿笑着磨了磨后槽牙。
“……”
“钟承明,我把萧屿带走你会很难过吗?”叶清礼眼里还带着水光,鼻尖红红的,人畜无害的样子,看上去在很真诚地问他。
“我才不难过呢!我这么说纯粹是在给我女朋友念话听,你要把他带走我都快高兴死了!”
钟承明脸红脖子粗地把自己关进浴室里,这下可真是颜面扫地了,隔着浴室玻璃让他俩赶紧走,现在就走。
透过模糊的玻璃门就能看到钟承明此刻抓狂的样子,萧屿低头笑了下,一手拿起行李袋,另一只手牵着叶清礼,走到门口时还特意跟他喊了句:“那我俩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赶紧走!”
两人相视一笑,贴心地替他关好房门。屋子静下来好一会儿钟承明才从浴室里探出头来,确认他们真的走了,这才跑到自己床上给女朋友打去电话。
洁白的枕套被他捏的皱皱巴巴,那头刚接通就传来钟承明鬼哭狼嚎的控诉声:“我不活啦……没脸活啦……”
……
旅馆外,夜色更加沉,萧屿没带叶清礼去路边打车,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萧屿松开她的手,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眼前的黑色吉普闪了两下灯光,对上叶清礼稍稍震惊的眼睛,萧屿扯了下嘴角,说:“在外边混了这么多年我还买不起一辆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清礼急忙摆手,顿了顿,又结结巴巴地问:“我就是觉得……这车应该……挺贵的吧?”
“七十万。”
萧屿说,不等叶清礼说什么,走上前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冲她勾手:“上车。”
等叶清礼坐上去,萧屿又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了一圈回到驾驶位上。行李袋被他随手丢到车后座,修长骨感的大手覆上方向盘,叶清礼侧着头看向他硬朗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开车。
出了停车场,车子驶向繁华的路段,夜空如洗,明月高悬,玻璃开了半扇,扬起叶清礼乌黑的发丝,她一直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说不清,也道不明。
“我是脸上有花么?”
萧屿漫不经心地说,额前的头发被微风掀起,露出高挺的眉骨。
叶清礼眨了眨眼,问他:“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吧?”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萧屿顿了下,说:“没有。”
她就知道他不会承认,依旧那么看着他,声音却越来越小:“为了给我姥姥交手术费,你把你喜欢的机车都卖了,你觉得不够后来还回去找你爸……”
萧屿和他爸关系不好,她早就知道,可当她亲耳听到萧渠那样贬低自己的儿子,还拿皮带抽他,要萧屿给他跪下,叶清礼想到这些心头泛起阵阵酸楚,他这几年一定过得很苦,他对她那么好,把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他当时肯定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她姥姥交手术费了。
叶清礼想着想着又想哭了,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萧屿侧头看她一眼,抽出一只手无奈地给她擦眼泪:“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过得好好的,你这姑娘就爱瞎想。”
那些事都过去多久了,一直执着没意义,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怎么和她把当下的生活过好,然后再思考一下怎么通过张栾那关,命运兜兜转转又让他们回到彼此身边,他这次真的不想再放手了。
哄了好一会儿,叶清礼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萧屿轻笑了下,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叶清礼想了想,给他指了个方向,让他把车子往公园那边开。
“去那边干什么?带你去饭店吃。”
“可我今天想吃那里卖的盒饭。”
她都这么说了,萧屿只好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单手打了方向盘,转头往公园的方向开。
湖边还真有份买盒饭的。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起来很和善,叶清礼在众多盒饭中挑了挑,最后选了两份不一样的,可以和萧屿换着吃。
“这肉段味道怎么样?”叶清礼抬着脸问。
“挺不错的。”萧屿咽下去,喉结随着动作滚了滚,问她:“这附近你经常逛吗?感觉哪里有吃的你都知道。”
“下班不想回家就会四处逛逛。”叶清礼说,过了会儿又抿了抿唇:“而且每次遇到好吃的东西,我都会默默记下来,我在想要是等哪天我们和好了,我也要带你过来尝一尝。”
萧屿目光一顿,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叶清礼看着他,满眼都是纯净:“萧屿,我们这次和好了就再也不要分开了,行吗?”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平静的湖面上,她眼里慢慢溢出晶莹的水光:“和你分开的六年,我真的很难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轻轻剐蹭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惹得他内心发麻。
良久,萧屿侧了侧头,在叶清礼唇间落下很温和的一个吻。
他对她说:“别难过,我们还有无数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