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指尖寒凉到刺骨。
萧屿今天忙到晚上八点才收工,脱了马甲,和搭戏的人一一道别,他朝着角落里的叶清礼走去,考虑到身上脸上都出了汗,他没去拥抱她,而是牵起她的手。
摸到她冰凉的手指,萧屿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她的脸,就连脸也是凉的。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温声问她:“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说话的时候他微微弯了点腰,语气里透露着担忧和焦急,如果说他工作时候像一座坚硬的山,那他现在就是一片柔和的海。
“没有。”叶清礼仰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眨了眨发涩的眼。
“哪里不舒服就说,跟我你别挺着。”
“真的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叶清礼率先移开视线,她低下头,慢吞吞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收拾东西吧。”
她声音软软的,捏了捏他的手指,看上去很不开心。可叶清礼并没有要跟他说的意思,萧屿也就忍着没问,他深呼一口气,抬手在她头上不算温柔地揉了一把:“好。”
两人牵着手不紧不慢往门口走去,钟承明知道叶清礼要去他那个住所帮萧屿搬家,便留在原地拿着毛巾擦汗,没往他们跟前凑。
但一看他们俩这样就不对劲,他怼了怼旁边干活的场务大叔,问:“这是咋了?”
叶清礼是大叔带进来的,他应该明白一些,面对钟承明的疑问,大叔胸腔一鼓,很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估计是查出什么来了。”
……
面前的旅馆很普通,三层楼,走廊的顶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在人脸上很突兀,马上就把一个健康的人照的油尽灯枯。
所以这一路叶清礼都尽量忍着没去看萧屿的脸。
他拉着她在其中一间门前停下,拿出兜里的房卡,“叮”的一声,门开了,萧屿拉着她进屋,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床:“你先坐一会儿吧。”
“我跟你一起收拾。”
“不用,没多少东西。”
见他执意,叶清礼只好乖乖过去坐下,脚搭着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萧屿抬脚进了浴室,从墙上的纸抽里撕了张洗脸巾出来,把他那些洗漱的东西都擦了个遍,然后统一装进一个袋子里。确认没有落下的东西以后才折返回来,走到叶清礼旁边,打开面前的衣柜。
衣柜里面并没有多少衣服,叶清礼有些意外,以前在禧州住的时候她是见过他的衣柜的。
“怎么就这几件?”叶清礼问。
萧屿一边收拾一边回答她:“常年跟着剧组走,拿多了麻烦,就拿点应季的衣服就行。”
叶清礼点点头:“那你家在哪?”
“江城。”
和故城中间跨两个省。
叶清礼想了想:“买的房子吗?”
“嗯。”
“多大?住的舒服吗?”
“查户口呢你。”萧屿笑了下,扭头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大小和你现在租这个差不多,挺舒服的,平时闲下来就会回那里住。”
“哦。”
叶清礼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收拾,看着他把所有衣物都叠的整整齐齐,然后再一同塞进他腿边的行李袋里。
衣柜在慢慢变空,最后一件衣物拿走时,叶清礼在犄角旮旯处发现了一个淡蓝色的锦囊。
“这是什么?”叶清礼跳下床,将那个锦囊拿在手里。
萧屿看了一眼,神色很淡:“当初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叶清礼一顿,拉开封口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掉出来的是当初他送她的金手链,还有她送他的银戒指。
“怎么不戴。”她抿了抿唇,拇指摸了摸戒指,戒指和她当初送给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新,透亮又有光泽。
“我这工作怎么戴?两天就磨没样了。”
银饰最怕汗液,他手里又常年拿那些道具,戴一天就得发黑变形,哪里还用得上两天?而且萧屿嘴上说是没法戴,其实是他根本不敢戴。
叶清礼留给他的东西不多,除了那些回忆,就是脖子上的项链和她手里这个戒指。
二者,他缺一不可。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过了好一会儿,萧屿拉上行李袋上的拉链,向她伸出手:“走吧。”
叶清礼没动,盯着那只磨了满手茧的大手,眼睛连着鼻子迅速红了一大片。
“萧屿……”她没去握住那只手,而是撞进他怀里,紧紧揽上他劲瘦的腰。她鼻子发堵,声音闷在衣服里:“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几乎是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萧屿立马反应过来她今晚这悲伤的情绪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聊天记录他没有删,前面的是因为舍不得删,后面的那些是用来时刻警醒自己别犯错的。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下班时忘了拿手机,她也没提醒,原来是在她这里。
她已经看见那些话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没经过他同意就偷看他手机,这样有点没边界感,叶清礼想起大叔跟她说的那些话,又开始闷声解释:“我没有想查你……是下午加你好友你一直没回,我去了才知道你们工作的时候要收手机,我就擅自把手机要回……”
“清清,”萧屿打断他,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本来就没有那个意思。萧屿闭了闭眼,目光变得颤颤巍巍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话不是你说的,你对我那么好,你希望你的世界里有我,你怎么可能忍心说出这些推开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