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夜璃月正欲又言,那些火舌烟雾里,却传出阵阵嘶吼暴怒。
其中最最整齐划一者,非属要雪无情偿命之言。
“雪无情,你还我命来!还我们命来!”
“呵~笑话!别说尔等不过区区数十之计,就是当年亡于吾手下那百万神魂,也不敢于七七回魂之夜,前来找吾讨命!”血冥方出,雪无情不欲废话,提剑便战。
“兄长小心!那火碰不得!”那些火影群起而攻,仗着一身火焰无人敢近其身,逞凶斗狠,誓要将几人一起焚烧殆尽。
烟北鸿一旁御剑相抵,亦是叫苦连连:“真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的东西一次比一次邪性!”
“那也没办法啊。”陌凄替他挡了一剑,还道:“你有那力气谩骂,还不如好生对敌呢,免得还要累及旁人为你分心!”
雨千秋立即附议:“此言极是!”
“那我修为差,能怪我么?!”
烟北鸿又嚷,免不得惹来夜璃月一顿训斥:“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事成功立,而后善也,此乃古训之言,你整日心不在焉荒废修为,不怨己怠,莫不是还要去怨天尤人?”
“哦~”烟北鸿挨了训,顿时静若寒蝉,专心应敌。
雪无情笑了夜璃月一言:“你还有心思训他?”
“他太聒噪。”所以才以训诫,叫烟北鸿闭嘴收声。
“呵~也罢,本阁主也懒得陪他们玩儿了!”此话方尽,只见雪无情持剑腾空,一剑指天,一手横前,昂声疾诀:“血冥汇灵,一剑、破万千。”
血色剑气应声而出,化做万千利刃夺命而去,转瞬,又见雪无情以血冥再次划过右手掌心,以掌心寒血撒向那些凶猛火影。
于双重夹击之下,火影动作猛滞,其后便因一剑万千绞弄经脉而似痛得狰狞嗷嚎。
又待片刻,这群火影竟不似之前那些闇夜之徒一般,烬作飞灰,反而怒气更炙,齐声冲雪无情叫喊道:“雪无情,你能害我们一次,却再害不了我们第二次,因为,连老天都觉得我们死得冤,死得怨!所以特地留着我们这群无主游魂,来向你讨债!”
“笑话!无论是魔是仙,只要吾雪无情想杀,就没有让他活到明天的道理!”雪无情气性上头,复又旋剑一念,瞳色忽明忽暗,转介于血色重瞳,只见他举剑问天,而后曰:“万雪、飞花令!”
刹那间,冷风过境,六出纷飞,万千飞花得令远召而来,片片似血似剑。
夜璃月瞬间立下结界,将身旁几人护住,以免被寒风侵肌,落下病症。
飞花令出,神魂不存,即便那些火影怨念冲天,却也再得不到一分眷顾留念。
结局既定,他们只能把所有不甘化做悲愤诅咒,那诅咒各式各样,听得夜璃月又自心疼起来。
可雪无情却是扬剑落地,凛目轻笑道:“区区念力,不足一哂!”
剑气轻扬,飞花取命即散,故而当夜璃月收拢结界之后,却也只见满目血色雾霾,其中混着腥臭,是因杀戮而残留,他行至雪无情身边,关心道:“此招虽威力不凡,却也极耗灵力,不可多用。”
雪无情此时稍有气喘,轻蔑一笑:“那吾倒要看看,是他们消耗吾快,还是吾恢复更快!”
水无心及时拿了一粒丹药喂给雪无情服下,亦也劝他道:“就是,兄长,夜、璃月哥哥说得对,你不能总是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声璃月哥哥,听得夜璃月忽有些无所适从,言语微愣道:“你~何故这样唤我?”
水无心坦然道:“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的那个人吗?我觉得你与他很像,所以就想像叫他哥哥那样,也唤着你吧。”
雪无情瞬急嗔目,道:“怎么?让你白捡这么大一漂亮妹妹,你还要嫌弃不成?”
“并未,我只是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一时不太适应。”夜璃月尴尬地笑了笑,收了灵剑,将胤星换至左手抱着。
而后右手于乾坤袋中取出一珠翠钗环,付予水无心道:“你既唤我一声哥哥,那必不能少了会礼,此物虽不算甚灵宝,却也是家中长辈所赠,原是愿我寻一良人,添作彩聘,但如今,我已无需此物做聘,予了你正合适。”
水无心盯着那钗环良久,才茫然道:“那你~又为何不做彩聘了?”
夜璃月偷偷瞧了雪无情一眼,复哄着水无心道:“吾心所系之人,别有所爱,并不喜这胭脂钗环。”
“既然你璃月哥哥都送予你了,你就接着吧。”
雪无情跟着相劝,水无心这才心安理得收下了钗环,可同时却也还觉受宠若惊,便怯怯道:“谢谢璃月哥哥。”
“不客气。”夜璃月微微浅笑后,复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其他几人各自持剑警戒,烟北鸿方才见夜璃月给了水无心珠翠钗环,就悄悄问道:“二师兄,我怎不知,你除了二长老外,还有可配珠玉钗环的长辈?”
“她不喜见生人,你不知也应该。”夜璃月轻声道。
“寒山之中,竟还有人我不曾见过!”烟北鸿震惊不已,想他于寒山上蹿下跳十余年,竟还有遗漏之地,不识之人吗?
“大惊小怪做甚?等下次回山,我带你去见她。”话虽如此,但这回山机缘,是有是无却也还不一定呢。
“那敢情好!”烟北鸿笑道:“不过,这是凤鸣楼中哪位先贤啊?竟还藏得这样深?”
“她来于何处,我亦不知。”夜璃月只知道,她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这份关系却也不知何故,只能常年隐于黑暗之下,见不得半点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