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中,其中一人覆头遮面,声音暗哑,指着雪无情的背影与身旁另一人道:“看到了吗?那就是罪魁祸首,就是他害了你父母全族,使你这些年似如无根蜉蝣,四野漂泊,而他却还亲友相善,自在逍遥。”
“所以~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这人目露凶光,握剑之手复又紧合,于夜璃月他们转过街角之时,亦也杀意腾腾拂袖而去。
这常山之地,是云中平原之上一座奇峰异处,其山不高,约有五六百丈,其径不大,不足横跨十里,但妙就妙在,这山顶之上,一方火池百尺纵横,一年四季火舌肆虐,也惹得周遭无人敢来靠近此地。
几人徒行上山,于半山平原处,瞧见一处断壁残墟,陌凄言道:“这里,就该是当年云氏一族的聚居地了。”
哪怕时尽三十年,这断壁之上,还依然残留着当初那场业火留下的烧焦炭痕,烟北鸿见之亦道:“看这模样,当年那场大火,烧得可真够狠的。”
陌凄叹道:“一族整村,无一幸免,可不就是个惨烈二字所描所绘么?”
雪无情与雨千秋凑到一处,交耳道:“你看这手笔,可比吾还要狠上十倍。”
雨千秋蹙眉,低声回道:“所以,你可知会是何人所为?这时隔三十年后,才来造你的罪业,图什么?”
“唔~除了借刀杀人,还能是什么?”雪无情低低自笑:“不过吾也更是好奇,这么不遗余力想要吾死的,到底是哪方势力。”
“要么是那瘟魔,要么~就是正道中人了。”反正雪无情现在是两头都有得罪,无论哪边的人来动手,雨千秋都不会觉得奇怪,但他亦也好奇,谁才是那真正的幕后黑手。
“正道么?”雪无情侧目往夜璃月那头瞧了一眼,抚唇浅笑间,自道:“这就有趣了。”
几人若要登上山顶探取灵土,就需从这片废墟穿行而过。
雪无情行踏之间,脚下竟是踩住了半片碎玉,他俯身拾起那玉来瞧,隐隐觉着有些眼熟。
水无心此时亦凑进来看,挠头想过一番,才惊道:“兄长,这、这不是当年,那名误闯天沐山的女子,所配之玉么?”
经她一提,雪无情亦有所忆,再细细想来,这片残玉,确实与那姑娘饰物有九分相似,还差的一分,便是因损毁不全吧。
雪无情手握碎玉,瞧着水无心道:“你这丫头,之前不是还道自己记性差么?这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又怎还记得?”
“那你也说是之前了嘛,而且当年那女子,可以说是真真的倾城绝色,神仙下凡,所以人家难免多看了两眼嘛!”水无心低头扣着手指甲,羞怯道。
“可不!”雨千秋似也有所想,凑到雪无情耳边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这丫头,还一个劲儿地缠着那姑娘,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的叫了好些日子呢。”
“胡说!”水无心似是想着了些羞事,嗔道一句就连忙跑开了。
雨千秋立马哈哈大笑道:“呵~你看她,竟还敢做不敢认了。”
“雨千秋!你又发什么癫!在这样一个鬼地方鬼笑个什么劲儿!”这片废墟本就阴森,烟北鸿原在前头安生走着,身后忽就传来雨千秋一阵猛笑,他一时反应不及,还以为闹起了鬼来!
“欸!你自己个儿胆小,怨别人做甚?”雨千秋讥笑道。
烟北鸿又气道:“屁!那是我胆小吗?明明是你发癫吓唬人!”
雨千秋本想再激他一激,却被夜璃月冷瞪道:“噤声!”
夜璃月一句噤声,所有人都立马停步止音。
陌凄离他最近,便低声问道:“出了何事?”
“你们,难道不曾发现,此地似有不妥吗?”夜璃月环看四周,孤山,断壁,荒村,一切看似寻常之物,却又透着一股诡秘气息。
那气息,似风似雨又似柳絮若飞若扬,让人琢磨不透。
“没有啊。”陌凄未感有异,故言:“可是你太紧张了?”
“非也。”这一次,夜璃月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双眼微合,以灵力再次去探查四周环境。
眼见情况有异,雪无情终于肯走近他些许,问道:“可有探到哪里不妥?”
片刻之后,夜璃月复又睁眼,摇首道:“难说,不过,这里气息混杂,不知会否突生异变。”
俗话说,这人生在世,有一字曰‘鬼’不可常念,否则极易成真。
这不,夜璃月才道会生异变,空气中就忽起浓烈焦炭之味,刺鼻难闻至极。
烟北鸿虽有及时掩住口鼻,却还是被呛着了咽喉,苦道:“我去!这都什么味儿!太难闻了!”
“大概~是焦尸。”以袖掩鼻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陌凄也被这味道恼到。
烟北鸿复问:“焦尸?什么焦尸?”
“蠢货!在这里,还能是什么?!”雨千秋屏息道:“但就不知,是那旧日重现,还是有人蓄意为恶而致了。”
几人并作一排,远处浓雾忽起,雾下正是一群浑身浴火之影,烟北鸿不禁咋舌:“我靠,这什么?移动火球?”
“兄长,来者不善。”水无心紧挨着雪无情,心焦不已。
雪无情安抚她道:“莫怕,且待看看,他们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还是小心为上。”夜璃月怕他轻敌,出言劝他。
雪无情却不领情,嗔他道:“少管吾,你好生护着小东西,别拖吾后腿就好。”
他也知道,这些非人之物前来搅局,不过就是一为凤归,二为绦凰,若还有三,那就定然是为火凤遗骨,直冲夜璃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