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雪无情敛眉低笑,道:“吾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是爱过的。”
“为何如此做想。”夜璃月依旧合着眼,半分未动。
“因为~你不似吾。”不似吾这般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可雪无情却又怯怯不敢直言,故闷言:“欸,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将来你之所爱,是个没有未来,或者给不了你海誓山盟的人,你会如何?”
“世间谁人,会无未来可言?”夜璃月此时才复睁眼,认真道:“况,心若长安,又何需誓言?”
“呵~人世八苦有之,七罪有之,保不齐那一人,哪一日就犯了其一,爱恨嗔痴贪恶欲,种种皆是断送前程性命的所在。”雪无情低声笑了笑:“所以啊,你这话可莫说得绝对。”
夜璃月垂目少顷,复言:“那我,便尽量引渡护之,不叫其犯这糊涂。”
此言似诺,雪无情却又还笑:“那若是~对方宁死不为尔渡,又当如何?”
“那便~顺应天命,死生无怨。”这是夜璃月目前所能作的唯一答案。
“哈~好一个顺应天命,死生无怨。”雪无情闻言自笑,只觉如此甚好。
而后又闻榻外那半卷珠帘,随着窗扉偷视的风儿,一起笑那风月太过寡淡薄情。
子时早过,雪无情那头渐渐地呼吸平稳,夜璃月还轻轻地走近去看过一眼,替他披被掖角,自语一句,道:“夜安。”
其后,他复又折回外间,于矮榻上端坐着闭目而息,但这一息,他竟是被惊梦相扰了一宿,睡不安稳。
翌日,雪无情比夜璃月还要起得早些。
一夜休整,他右手伤处因那灵药之故,已好了个七八成的模样,此时正趁晨光破晓,把玩着胤星软软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被闹得无法安眠,拿眼瞪着雪无情欲泣未泣,努着嘴咿咿呀呀地反抗着。
雪无情见之更笑:“小东西,还不乐意了你?你现在吃喝拉撒睡可都是吾管着的,吾就闹你一下怎么了?”
“你一大早又欺他做甚?”夜璃月被这动静吵醒,侧目只见雪无情披衣散发,大半胸膛皆袒露在外,让他难免联系起昨夜情景来,耳尖刹时变得绯红火辣,于是怪道:“起身后该当首正衣冠,无有你这样的。”
“吾哪样?”雪无情闻言便放过胤星,以手撑头回望着夜璃月,轻笑道:“怎的?昨夜某人用束带勒了吾一宿,还不许吾能自理之后,解下衣来松快松快?”
被雪无情这一提醒,夜璃月面色更如夭桃,惭愧道:“昨夜之事,是我~”
“你什么?”雪无情复又以面具覆面,抱起胤星,漫不经心地说:“你正是及冠之年,偶有冲动欲念,本也正常。”
其实,夜璃月此时再来细细回想昨夜种种,一时竟也不知那是因已之情故,还是因内心里那个旁别之音的怜惜。
且还是雪无情先起的邪欲,幸好两人到了最后,彼此都及时清醒了过来,不曾彻底越线
雪无情复又笑道:“你还是先回房间去吧,若再等晚些,他们可都要起身了。”
夜璃月自觉有愧,低声问道:“那你的伤……”
“歇了一宿,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剔骨剜肉的痛感,还一直萦绕心头,经久难散,雪无情抱着胤星的手不觉紧了紧,生怕自己会被那痛觉错诱,将小家伙摔了去。
他虽说得轻巧,夜璃月却也还是不放心地复查细看了一番。
此间,雪无情就笑言:“这下放心了?放心了就快走吧,免得旁人误会。”
夜璃月坐至他身边正色道:“身正何惧影斜?”
“可又还有一说,谓之:‘人言可畏’。”正如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雪无情只摇头逗着胤星,片刻后复又自笑说来:“虽然,吾这人早已无所谓,但总不能,使你因吾受连。”
但他不知,不知这其间因果,夜璃月心中另有别论,因为现下夜璃月决议将其按下不表,便岔开话题说道:“你昨夜灵力消耗甚巨,我还是去予你做些吃食来吧,等晚些时辰,我再去常山取回灵土,顺便帮忙查探一下,他们所言之异动,到底是因何故。”
“欸~你这人!”雪无情看着他掀帘出了门去,亦恼亦叹,心道:“吾当时,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才留下的你!”
“留下你这样一个与他相似了九分的隐患,总是叫吾将你当作了他,还总是想去与你亲近……”可是,雪无情十分明白那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因为他们现在走得有多亲近,就代表着将来他们之间的恨意会有多深!
且那恨意纠缠,更是永远也无法抵消的,哪怕最后,雪无情还注定要赔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