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月捉准时机,将剑指轻旋往后退去三寸,再猛然运气扣住雪无情少阳之处往外拉扯。
可那蛊物魅影却还不依,四肢八爪紧紧勾抓着雪无情肤下筋骨血肉!
夜璃月用力一分,它就顽抗十分,竟使得雪无情生出一种要被分筋挫骨的错觉。
可尽管如此,夜璃月却也不敢放手,导致前功尽弃,只能宽慰他道:“再忍片刻就好。”
雪无情痛至极处,神思猛然无比清醒,他怒而咬牙,恨恨道:“少废话,你敢不敢心狠、果断一点!没听过、长痛不如短痛吗!”
“可若如此,你会受不住的。”夜璃月亦想速战速决,可他更担心雪无情会难以忍受那般剜骨之痛。
“别废话!否则还不等你拔除蛊毒,吾这手就得先要废了。”雪无情下定决心要尽快拔除蛊毒,便将左手虎口放置唇下紧紧咬住,低声催促道:“快动手吧!”
“也罢。”如此一来,夜璃月也只好狠下心来,再添灵力三分至剑指指间,使其缠勾住蛊物周身,随即狠狠用劲将其往少阳至伤口拖拽而出。
蛊物魅影离体时,已被雪无情的血浸染得通体透白,那八爪之上勾连着的血肉亦也清晰可见!
雪无情方才紧咬着左手虎口闷哼不已,如今见这东西已被拔出,瞳孔恢复澄明后蓦地冷笑:“呵~倒还是叫你这畜生,剜下了吾一丝血肉。”
夜璃月见那血肉刺眼,随后握拳轻喝道:“琰琰凤鸣,火啸琼璃,诛!”
一声诛,终是将这蛊物焚尽成烟。
雪无情一身炽热尽退,猛又迎来霜寒之气回拢,纵他出生于天沐山中,却也一时难以承受,复而咬唇隐忍,不发一语。
夜璃月一直扼着雪无情的伤处,自怀里出伤药,正欲给雪无情涂抹,却被雪无情拦道:“吾这体质,不同于你们常人,你这药,于吾并无益处。”
“那你身上,可还另有妙丹?”夜璃月微愣之后,才问道。
“嗯。”
雪无情颔首做答,回过左手要往腰间找寻,此时夜璃月才见他虎口处,那两排深可见骨的牙印,便阻他言:“我来吧。”
他让雪无情给他指了大致位置,而后就冷着脸往雪无情腰间摸索,不出片刻就找到了药物,将之取出后,静默着,十分认真地给雪无情上药。
这药是天池水并着其他雪莲灵根冶炼而成,于雪无情之伤本是大补之物。
诚然虚不受补,雪无情触药之初,痛觉更盛,一时龇牙轻嘶,复见夜璃月神色郁郁,故又苦中作乐取笑他道:“合着受痛的是吾,到头来你还委屈上了?”
夜璃月给他敷药作罢,取过散在一旁的发带给他缠裹好伤处,又捉过他的左手替他抹着药,轻声道:“若是今夜,我不曾来过,你是不是,就打算独自承受那剜骨之痛了?”
“哈~真要说来,这点痛于吾而言,并算不得什么。”因为他又不是那些需要知疼着热的人,即便再苦再痛,他也只需想着那个人的微笑,而后咬咬牙,忍忍便过了。
“那就不管旁人为你担惊受怕,心急意忙?”夜璃月嗔目而视。
雪无情苍白着面色摇首轻笑:“可是,只要吾不说,又有谁会知晓呢?”
“可你之前,尚还劝我需适当示弱,却在临了你灾厄迎身时,又为何不肯提说了?”夜璃月郁郁道。
雪无情闻言心下一拧,还以为夜璃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来,于是有些心虚地瞧了夜璃月一眼,可又见夜璃月此时神色如常,这才松下心弦,玩笑戏语:“因为~你是天上月,而吾……是地上泥呀~”
玩笑之后,他将自己的手从夜璃月掌心收回,而后起身下榻,孤笑自语:“月有众星捧,泥却是万人踏,于吾而言,旁人那三分可怜七分切,倒显了虚伪。”
他将帘幔拢过床头挂好,将还因疼痛而颤抖的右手藏至身后,对夜璃月道:“时候不早了,你走吧,吾也要沐浴更衣,准备歇了。”
“胤星在矮榻那里,你先照看片刻,我去替你打水来。”夜璃月拂衣下榻,不待雪无情有半分拒绝,就自去楼下厨房打水去了。
雪无情忽见其影似凄似孤,亦于心言:“夜璃月,有时候……吾竟希望,你就是他,是那个让我寻待了,百年的他……”
若他回来,那吾便能毫无顾忌地卸下这一身防备,也无惧他见到吾的一身狼狈,因为吾是因他而成,才得以踏足这红尘。
但吾又还恐,恐你当真是他,因为你若是他,若知了这其中因果,你定然不会再许我替去替你奔赴结局,而你自己,却会毫不犹豫地去从容赴死。
到那时,吾又何去何从?难道,又要让吾再等你一个百年千年?
不,那太残忍了……
夜璃月来回跑了几次,才将雪无情房内侧间浴桶注满大半,雪无情右手还疼着,动作不太利索,最后只能由着夜璃月帮着宽衣洗浴。
夜璃月替他宽了衣袍,才知这人竟是这样的消瘦,只见他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手下不经意间触碰到的肤骨亦也冰凉似雪,徒惹得人心生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