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因此事。”雪无情不禁笑道:“这些人本就是冲吾来的,不让你插手,非是不信于你,而是这个中曲折,三言两语也说不清的。”
“听你此意,你是知晓他们的来历?”夜璃月正色道:“我入红尘不过几月时光,对这些事确是不甚了解,也不知他们到底身属何门何派。”
“他们无门无派,生长于闇夜之下,只听命于他们的主君,”雪无情坐起了身,一时无趣就抢过小家伙,拿捏着他软乎乎的小手把玩,并未再多说一句。
知道雪无情言有未尽,夜璃月也未再多问。
只苦了原有睡意的小家伙,被雪无情如此一闹,霎时难以入睡,于是就睁了眼来,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里闪着光,煞是可怜地盯着雪无情瞧,不一会儿,那眼下就啪嗒啪嗒掉下了泪珠子。
雪无情见状哈哈大笑,还说:“吾还以为,你这小东西是个不会再哭了的主呢。”
夜璃月见他弄哭了小家伙,甚是无语:“人生漫漫,他如今才不过百日有余,怎可能不会再有啼哭之音。”
“那倒也是。”雪无情止了笑意,给小家伙擦着眼泪,诱哄他道:“你若不哭,吾便让他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夜璃月端坐着望向银河之际,那里星光璀璨,甚是耀眼夺目,拂如:“碧色青青意瞭杏,红绛盈盈客天星,便叫他胤星吧。”
小家伙在听到胤星二字之后,竟当真不再垂泪,反而舒颜展笑开心起来。
雪无情轻轻刮着他的鼻尖,笑他:“哟~你这小脑袋,转得倒是挺快,知道是给你取的名字了?笑得这样欢实。”
逗了半晌孩子,雪无情忽又仰首怅然,心道:“只恨良辰不过眨眼一瞬,稍纵即逝。”
“将至云中,不知那些人,是否会收敛一些。”夜璃月倒也不是畏战,他只是担心,担心雪无情会出现绦凰所说的那种情况。
“管他呢!反正吾又无所畏惧,只消他们有那本事,想要吾命就尽管来取便是。”雪无情搂着小家伙往草地上一躺,听着那些虫鸟蛙鸣竟不觉聒噪,反还生了些趣,听着听着就兀自睡了去。
在他睡后,夜璃月又与绦凰于识海相见,绦凰睡眼朦胧,嘟囔道:“找我干嘛啊~”
夜璃月拉着绦凰的手,叹言道:“无事就不能找你?”
“哎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绦凰还犯着困,很是不耐烦地答道:“可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没办法的,你自己想去吧。”
绦凰瞬间逃之夭夭,夜璃月只好从识海里回返,昂首望着那夜幕星河,只叹道:“不曾慕少艾,不晓情之爱,这可还真是一道无解难题。”
他就那样撑着头,守在雪无情身旁苦想了一夜,次日皓光当头,他才幽幽醒转。
烟北鸿提了早食过来给他,还抱怨道:“二师兄,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爱跟这大魔头呆在一处了,都快要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有吗?”虽然事实如此,但夜璃月并不想承认。
“哼~”烟北鸿哼唧道:“还有吗?只怕不知道的人,都要以为他才是你师弟,而我是个外人了。”
夜璃月接过早食放在身侧,佯怒道:“无影之事,你莫要瞎想。”
“吾倒觉得他这提议不错诶。”雪无情一觉醒来,就听着烟北鸿在那儿抱怨,一时玩心大起,抱着胤星搂住夜璃月的肩膀,故意挑衅烟北鸿说:“小仙君,要不,你就认了我这师弟如何?”
夜璃月没想到雪无情会突然揽住自己,急忙拂开他的手,嗔道:“别闹~”
“呸!大魔头,你少妄想,我二师兄才不会认你呢!还有我师尊,也更不可能会收你为徒的!”烟北鸿气哼哼地转身疾去。
雪无情指着他的背影捧腹忍笑:“你看他~还真以为吾想要拜入你们玄门了啊?不过说实话,就算他尊主夜天玄,拿八抬大轿来迎吾为徒,吾也不可能应下他的好吗?”
“为何?”
“那还用说?想吾当初,戮杀玄门众家修士数以百万计,他堂堂一界至尊,若真是屈尊前来迎吾,你觉着~会是因为想收吾为徒吗?”雪无情抚唇轻笑:“只怕是要请君入瓮,而后瓮中捉鳖才是吧?所以你说,吾会蠢笨到主动送上门去,自找不痛快吗?”
“那你当年,又为何那样做呢?”玄门百家之难,夜璃月多少听授课先生提起过。
传言当日尸骸堆叠如山,血海蜿蜒百里,但都只道是他雪无情魔性大发,以杀人为娱,却从不曾有人去问一个因果。
“杀都杀了,因由何故,还重要吗?”雪无情拂衣起身,不再理会夜璃月,自往车马处行去。
夜璃月之后回转,依旧驾马而行,水无心见着他俩之间气氛不对,便多嘴问了一句:“兄长,你和他~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雪无情低头逗着小家伙,还笑着问水无心说:“小家伙有名字了,叫胤星,你觉得好是不好?”
“唔~好是挺好的。”水无心也捉着小家伙的手,把玩了半晌才又道:“但是兄长,这起名字的风格,怎不似你反类他了呢?”
雪无情笑而不答,水无心便在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心道:“这名字,果然是他所起。”
水无心在车内待了半日,晌午后就掀了车帘往外头走去,雪无情问她做何去,她只答:“闷了,去外头赏赏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