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月将人扶回房后，照顾着人歇下，又恐再生变故，就将小家伙安置在雪无情身边睡着，自己则守在榻前端坐着阖眼冥作。

他这一阖眼，绦凰便乘隙而入，将他引进了识海之间。

“找我有事？”夜璃月于识海中刚一睁眼，就见小绦凰站在他的面前。

“不然呢？”绦凰对着他摊手叹息：“那家伙哪里是累着了，明明就是神思滨临崩溃，灵力日渐枯竭之境，硬生生给痛的。”

“神思崩溃，灵力枯竭？为何会如此？”夜璃月问道。

“唔~具体何如，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体内，残有一种古法献祭之术的痕迹……”

“古法献祭？” 提到献祭，夜璃月的记忆里，就不知为何，蓦然想到了当初在陵幽时所见的月时更改，于是他便问绦凰，“可是一种能令月时指令更改之术？”

“唔~不清楚，但应该差不多吧～这种祭祀，一般是以献祭者自身灵力作引的。”小绦凰也不明白，因为这种祭祀之法的背后因果，一般关乎着世间存亡～

可他是雪无情，是千年大妖啊！一个妖，又怎会舍得用自己的毕生修为，去维护这人间？

“唉……”小绦凰眉头紧锁，百思难解，只能摇着头坐到夜璃月身边，仰头望天，又叹别事：“其实吧，他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是活得挺潇洒恣意的，但我在他识海里，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只有那么一丝微弱的皓光悬于黑渊之中，而那皓光之中，属你最是明朗。”

夜璃月方从之前的记忆里抽身，却又听绦凰此言，同是不懂其意：“此话何意？”

“就是、就是他很喜欢你啊~”小绦凰双手捧着脸颊，继续说道：“一个人若是喜欢上了另一个人，那对方就会在他的识海里，拓印出一道皓光，从而以此为引行立于世。”

“他心中所待，另有其人，你定是看错了。”夜璃月浅浅一笑，有些自嘲，毕竟论及喜欢与爱，他怎敢轻信？

更何况，雪无情的心中，还有一个占据了他所有悲欢喜乐的心之所向。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看错，他就是喜欢你，只不过，他识海之中那个你，比现在这个你，更加爱笑，灵力也更强些。”小绦凰撅着嘴，绝不承认自己有看错的可能。

“那你如何就能确认，那就是我呢？”夜璃月低声道。

“虽说有所差别，但我敢肯定，那一定是你！”小绦凰还是坚持自己的认定。

“罢了，这个问题相争无益。”夜璃月侧目问着绦凰：“那他这种情况，可有补救之法？”

“没有~”小绦凰摊手叹气，“一般来说，以身献祭之法，一旦开始，就永无回头之路，直至身死道消~”

夜璃月又言：“以你的神力，也没办法？”

“我虽是神物，但我其实也仅仅是火凤时岁遗留世间的一尾护心翎羽罢了，平时开个结界，引个路，小打小闹的不成问题，但是像他这样的情况，我插不上手的……”

小绦凰再次失落地垂首长叹，夜璃月也只好作罢，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结，只言：“算了，此事暂且不提，但你复苏一事，只恐已是走漏了风声，只怕今后时日，不得安生了。”

“那也没办法，只能辛苦你们好好保护我了。”小绦凰复又轻叹：“只不过，那些人只晓得来抢夺神物，殊不知，即便他们抢了我去，若无神骨、神魂，火凤时岁也无法涅槃，也就不可能得天道认可，从而打开天门，涅槃成仙以达永生的。”

“世上，真有天道吗？”天道之言，传说云云各异，谁也不曾当真见过，纵他夜璃月一心向道，却也不敢尽信。

“怎会没有？”绦凰闪烁着眼眸，细看着他道：“天道无形又无处不在，只是一般平庸之徒，无缘与之相见罢了。”

“算了算了，我找你又不是想说这些东西。”绦凰猛一顿摇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他现在的情况，想让你多注意他一些，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

夜璃月不禁问之：“会怎样？”

绦凰嗔道：“你傻吗？它是自妖灵化身为人，若灵力枯竭，心神俱灭，还能怎样？真到那时，他能蜕回原形就还算是最好的结果。”

“那~最坏呢？”

“最坏的话……除了永远消散，还能如何？”绦凰言罢便遁隐逃去。

夜璃月复才自冥坐之中醒转，他微微抬眼，瞧见雪无情依然安稳睡着，不禁自忖：“喜欢吗？”

那喜欢，是何种感受呢？

男欢女爱，夜璃月从不曾体会过，所以不能与他感同身受，但他亦不能去问，万一、万一只是一场误会，那今后又当如何自处呢？

“唉~你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夜璃月的唇角落下，难得这样感慨。

这一夜过去，雪无情醒转时，已是次日晌午用膳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