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兮风用着仅有的力气,推开阮夙羽道:“夙羽,你快走啊,他们早就失去了灵魂,容不得异己之人,姐姐不想你为了我,沾上血债。”
可阮夙羽却觉讽刺至极,她记忆中的家乡,哪怕再怎样不好,都还有夜寒中婆婆给予的一碗热饭之温,也还有姐姐于病榻之上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
但现在~婆婆被这些狂妄自大的人杀死了,姐姐亦被他们折磨到鲜血淋漓,她不解不甘不愿!
于众人夹击之下,她忽而疯狂大笑道:“很好!很好!既然你们一个个的顽固不化,一个个都想要将我五马分尸,那不如,我就把你们自己创下的所有残酷刑法,让你们自己,都挨个儿体会一遍!”
“不可!”夜璃月想要出手阻止,却是徒劳无功,扑了空。
雪无情拦着他道:“没用的,恶念已经被激发生芽,你救不了她的。”
阮夙羽话语一落,立即御剑而起,双掌御使鹤风轻旋,不过眨眼之间,就将那些人手足尽数削断!
她哭笑道:“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们死的,我的鹤风削铁如泥,它在削断你们四肢的同时,也封住了你们的伤口,它只会留下一个小孔,然后让你们慢慢地感受着,体内鲜血一点一滴,无穷无尽往外流逝的恐惧!”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那些人直到被削断四肢,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阮夙羽灵力再挑,御使鹤风剜去众人双眼,以火之灵灼烧他们双耳,更从他们身上,寻出能使人喑哑的毒药,以灵力掰开他们的双唇,逼迫他们自己将毒药吞咽下去。
那些人于惊恐之中,连半点惨叫都不及发出,就那样变成了又聋又瞎又哑且再也不能动弹的人彘,他们的四肢残骸撒了一地,都还握着未及逞凶成功的凶器。
你看,这世上之事就是如此可笑,不是么?
“我早就说过,若你们胆敢再对我姐姐不敬,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阮夙羽收剑落地,折身将阮兮风抱在怀里,温柔道:“姐姐,我带你和婆婆回家。”
可回哪儿去呢?阮兮风不禁自问,她心中也很明白,自林府将她交出之时,她就已经,没有家了。
她的手紧搂着阮夙羽的脖子,低声道:“夙羽,不值得的,你为了我这样一个人,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不值的。”
“谁说不值?难不成姐姐已经忘了?夙羽幼时,若非受到姐姐诸多照顾,又岂会有夙羽的今天。”阮夙羽抱着她,踢开那些挡路的残肢走下台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婆婆覆到背上,扯下腰间长把婆婆绸捆绑在身,又才对阮兮风说:“姐姐,我们先回婆婆家好不好?”
“好~婆婆是好人,她是因我连累,才丢了性命。”
“姐姐,错的人不是你,是这些顽固不化之徒!我们生而为女,这不是错,是这些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见,才非要认定是我们的错!”
“姐姐,其实我挺感谢阮常德的,要不是他趁我病重将我贱卖出去,我也遇不到我师父,进不了寒山凤鸣楼,也不会认识那些师兄弟还有师姐师妹们……”
“姐姐,你知道吗?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虽然逃不过恩怨情仇的厮杀,却还更有温暖柔情的存在,外面也有很多温文尔雅的男子,他们很尊重我们女子,不会嫌弃我们半分。”
“是吗?”阮兮风虽觉眼皮十分沉重,但却很向往阮夙羽口中说的那些地方,唇角勾起一抹苍白轻笑,问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好的地方吗?”
“有的,等你养好了,我就带你走,你要是想带上孩子,也不要紧,夙羽可以去除妖、或者办一个教堂,然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好。”阮兮风窝在阮夙羽的怀里,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
阮夙羽安慰她道:“姐姐,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嗯,你先安置好婆婆,然后~再带我回一趟林家吧,有些事,我想亲自去问一问他。”她想问问那个人,这十年的相处,难到当真没有一丝情谊吗?
“好。”阮夙羽身负二人,却丝毫不觉沉重,因为……这是她仅有的两个亲人了。
婆婆的家离这里不远,她很快就把婆婆带回家,替婆婆清理了发间血迹,换了一套整洁的衣衫,她对着婆婆的遗体三跪九叩,道:“婆婆,等我带姐姐去了林家回来,再替您操办后事,您一生苦累,夙羽一定将您风光大葬,不叫您再受丝毫委屈。”
当她抱着阮兮风再至林家,雪无情与夜璃月也大概明白了所有缘由,只是阮夙羽又为何失踪,还需继续跟上去才能得知。
又说林家喜得贵子,一家人乐呵得难以入眠,连其他宗亲无论远近,都来凑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