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能有婴孩活着?”烟北鸿惊奇道,就算这里比外头凉爽,可一个大人都没见着,若有婴孩,只怕也早就饿死了吧?
在他说话之时,雪无情已经往后堂西侧的深井之下寻去,夜璃月欲与他一起,却被他制止道:“吾一人即可,否则生人太多,恐会吓到他,总之,我想办法把他带出来再说吧。”
夜璃月一想也是,世间孩童多是怕生的,故而他也没有坚持,转而与烟北鸿他们去到檐下,等他回来。
雪无情顺着井口跃下,落地后才知这只是一口枯井,井中有一方石台,微宽且大,半人来高,放下一个婴孩绰绰有余。
他刚一过去,台上襁褓里的婴孩就止住了咿呀之声,还把小小手指含在嘴里吸吮着,抬着的两只小脚丫一晃一晃,偶尔啊啊地看着雪无情绽开了笑颜。
雪无情心中那片柔软之地被他唤醒,想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却忽来一股阴风阻挡着他。
“出来吧,吾。不伤你们。”那股阴风劲力薄弱,也无杀伐之气,所以雪无情言语中,才会透着一股温柔。
“骗人!小姨说,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她跟我们说,不可以相信你们。”说话的声音隐在暗处,音色很是稚嫩,听着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吾从不骗人,尤其是、小孩。”雪无情轻笑着,拿手指勾住石台上那婴孩的小手,一面逗着他笑,一面说:“而且,你们阻止吾碰这小家伙,是想保护他对吧?”
“哼!坏男人,不许你碰我们弟弟!”
那股阴风劲力更强了些,可对雪无情而言,不过微风拂面罢了,他只是故意叹息道:“你们若再闹腾,吾可就当真不管他了,你们要知道,现在外头可还有很厉害的玄门修士,他们如果要动起手来,吾也拦不住的。”
“这~”那稚嫩的声音开始犹豫起来。
“大姐姐,不能听他的!万一他骗我们,要抢走弟弟怎么办?”这次开口的声音要更稚嫩一些,她还道:“而且玄门修士又如何!小姨也很厉害的啊!我们只要等到小姨回来,就不怕他们了。”
“可是……小姨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不知道小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稍大的声音很是为难。
雪无情也听了个大概,轻咳道:“吾能不能插话问一下,你们口中那位小姨,是何许人也?”
“哼,关你何事?我们小姨很厉害的!她还有一把像烈火一样的灵剑,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小姨一定会打死你的。”小家伙的声音很是骄傲。
“是她?”雪无情心中自道。
这时,夜璃月在上头见他久未出去,在察觉到阴气波动后,也忍不住从井口跳了下来,雪无情见他便问:“不是让你等着么,下来做什么?”
“我察觉到这里有阴气波动,你又迟迟未归,所以就来了。”
夜璃月说话之时,衾雪剑已出鞘,
那说话的声音立即被衾雪剑上灵气灼伤,哭喊起来:“疼!大姐姐大姐姐,我讨厌那把剑!讨厌上面的气息!呜~。”
“我也难受~”
一时间,枯井之中,哭啼之声此起彼伏,雪无情大概数了数,应有数七之计。
雪无情赶紧按住夜璃月的手,喊道:“你快把剑收了!她们喊你家夙羽师妹小姨,别误伤了。”
“你说什么?”夜璃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再次确认道:“她们是阴灵,为何会是夙羽师妹的子侄?”
“这吾哪儿知,你还是赶紧收剑,然后自去问她们吧。”雪无情能感知到那些阴灵从未害过人,所以才愿意当这个说客,指着石台上的婴孩说:“而且,这儿还有个小东西,活的,她们是在保护他,吾正跟她们讲道理呢,你就下来了。”
夜璃月感知到石台上的小家伙,终于收了剑,敛去衾雪华光之后,那些阴灵才终于不再痛苦了,但却因灵力薄弱,再也无法隐藏身形了。
借着井口照进的一缕阳光,雪无情能看到,她们之中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也不过刚刚蹒跚学步,而且个个哭着鼻子,泪眼婆娑。
雪无情光是看着就觉心疼不已,顿以灵力扶起她们,并给她们输入了一点自身灵力,助她们稳固灵体,期间还问她们道:“你们既已身亡,为何不去轮回?”
最大的女孩吸着鼻子,抽噎道:“我们也想离开的,可是离不开啊。”
夜璃月问:“为什么?”
这时一个大约五岁的小女孩抽搭道:“因为我们尸骨不全,而且还被诅咒过。”
“什么诅咒?”雪无情扶着她们挨个站好,问道:“你们又为何会尸骨不全?”
“因为~阿爹听了那些坏人的话,在我们姐妹几个满月当天,以烙印双雁为掩护,将我们活活掐死了,他还把我们的手脚砍下扔掉,然后将头和身体剥骨剃肉,偷偷掺进汤药里让阿娘吃下,说是这样阿娘就能给他生儿子了,而且阿爹还让人诅咒我们,诅咒我们永远不能去轮回,尤其不能再投生他们林家。”
最大的小女孩继续哭道:“我曾经,想过给阿娘托梦,让她不要再听阿爹的话,不要再吃妹妹们的骨肉了,可是我力量太小了,根本做不到。”
其他六个小女孩迅速围着她说:“大姐姐,别哭别哭,不怪你的,不怪你的。”
“世上怎会有这种猪狗不如的人!”
听到此处,雪无情彻底怒了,一身寒气不住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