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来,这双雁村规模并不大,但现在置身其中,几人才觉这里似乎比肉眼所见要大上许多,兜兜转转绕过了好几条街,雪无情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不再有所动作。
他们几人往前一看,才见是一座大院,被两人余高的一堵红墙圈管其中,墙下垂花繁杂茂盛,生得诡艳动人,但雪无情却知道,那是被肥灰沃养之后,才会开出的艳色。
“喂,大魔头,你说的有人之地,该不会是在这里面吧?”烟北鸿见那大院门还敞着,有些不信,质疑道:“这一看就是户有钱人家,可双雁村这样的偏远之地,贫富之间,差别这么大的么?”
他们一路行来所见都是些草庐瓦舍,像眼前这样的高墙琉瓦,还真的是独一份。
“这种事,在红尘之中不是最常见的么?何必大惊小怪。”雨千秋出生商家,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进去看看。”夜璃月首先提议道。
“好。”雪无情与他同去。
雨千秋护着水无心一起,陌凄与烟北鸿凑做一处,还笑说:“就当是互相有个照应。”
烟北鸿啐他一句,快步抢在雪无情他们前头进了大院。
方才大院木门半敞,几人还尚觉正常,但此刻将大门完全推开,众人才觉,这里根本就是个大火炉好吗!
烟北鸿只觉连脚心都是滚烫的,时不时就叫怨一句:“这破地方,怎么跟个炭火炉子似的,是要烫死爷么?”
陌凄恶趣味地笑道:“烫熟了,正好拆吃入腹啊。”
“滚!”谁家好人会吃人啊!
几人进到院中,便见这院内复道周阁相属,假山环水而立,竟不比岭南商家小过多少。
夜璃月一进院子便有所感,往东面挪了些脚步,雪无情怕他看不见,与他道:“你想做什么,交给吾来就好。”
夜璃月颔首,言:“你往我右前方向十步之地走走,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东西。”
“好,吾去看看。”雪无情将琉璃伞收回,才往那处寻去。
夜璃月所指之地草木丛生,雪无情却只一眼,就在其中找到了一颗细碎的珠翠之物,他将之放到夜璃月手上,问道:“就找到这颗珠翠,是半红半白的渐变之色。”
“这是夙羽师妹头上常缀的火离子,是在她及笄之年剑入化境之后,我师尊赐予她的。”夜璃月手握着火离子,烧心得狠。
他还未多思,烟北鸿那边却忽然急切地喊他道:“二师兄!你快来看!”
雪无情与他一道往那边快步走去,夜璃月朦胧之间,看见烟北鸿手中似捧着一把焰火似的长剑。
等二人站定后,烟北鸿才颤抖着声音道:“二师兄,这是、这是六师姐的佩剑鹤风!”
夜璃月接过那鹤风,以灵力探过剑身,而后面色便难看至极,沉声道:“剑灵已逝,只怕夙羽师妹、已经……”
“不可能!二师兄,六师姐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她?谁又能杀得了她!”烟北鸿颤抖着身体,双拳紧握,嘴唇紧咬着。
夜璃月无奈摇首:“鹤风剑上未留痕迹,暂时不知何人所为。”
“可我还是不信!”烟北鸿泄气一般蹲坐地上,也不顾那地面还灼热得厉害,双眼泪珠欲去还留。
他低声喃喃:“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五师兄去逝的事实,为什么,这么快就再次这般残忍地对我!六师姐,比五师兄还小两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怎么就……”
越到最后,他越说不下去了,最后把头埋进双膝,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悲戚时的模样。
夜璃月双手紧捏着鹤风,心里悲愤亦也难掩。
雪无情在他旁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事到如今,你们与其在此伤心难过,还不如去把这真相,彻底弄一个明白。”
“不错。”夜璃月压下心中苦怨,更道:“待我查到真凶,定叫他悔不当初。”
烟北鸿抬头起身,拿袖子擦干眼泪,急道:“可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们要去哪里查凶手?”
“谁说没有活人了?”雪无情浅浅一笑,道:“随吾来。”
他领着人往后院行去,因为那里,有自己感知到的一丝生气。
几人从前院直往后堂,而越近后堂,雪无情就越能感知到那一丝生气,而且空气也不似前院那般炙热,反还凉快了许多。
雨千秋折扇轻摇,道:“不过一线之隔,就如身处两地极端,果然是个非常之地。”
雪无情抬手拨开后院那道竹门,轻笑道:“若非如此,这里面那小东西,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众人的目光这才往里望去,许是因感知到他们的气息,里面忽然传出了几声婴孩微弱的嗷嗷之声。
夜璃月侧耳一听,沉声道:“是婴孩咿呀,而且年龄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