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北鸿看着他半晌,后又悄悄瞄了眼水无心,见她面色苍白,笑容也显得干瘪无趣,只觉她瞬间变得可怜了许多,也就不再坚持去了。
陌凄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只在夜璃月离开时,对他言:“那你们自己小心些,无心姑娘这边有我们看顾,不会有事的。”
“嗯。”夜璃月点头一礼,转身便随雪无情去了。
而这一次,雪无情无心山水,直接御剑跃上那万丈悬崖之地。
昨日二人执伞慢游,见那些山石零散铺落,自下而上也未发现有何不妥。
此时二人凌空御剑,再来纵览此地全貌,才见原本那些零碎山石,竟是连绵成群,组合起来就像是一只趴伏在山崖之巅的凤凰遗骨。
悬崖顶端山峰亦也怪异,山峰一分为二既铺散又锐利,中间横生飞瀑似一道天堑悬挂。
远观而视,就如那凤凰正在仰天嘶鸣,怒吼着心中不甘。
加之其山高悬,又只一侧面向蓝田,故而蓝田中人,也鲜少能上得顶峰前来细看。
二人敛息落地,脚下似若立于刀尖之上。
他们负手并肩而立,感受着飞瀑之下那扑面寒意。
雪无情屏息片刻,似有所感:“你有没有觉得,此地不似人间当属?”
“飞瀑高悬直下云霄,山卧碎石似凤遗之骨,想必,这里曾经也该是一福脉仙地,不过~”夜璃月鼻间轻嗅,灵剑亦有所感不断震动起来:“只怕是此地怨灵,不会亚于世外乱葬之地。”
“哈~英雄所见略同。”天下净水冬暖夏凉,可此地水寒阴冷冻骨,却又别与寻常冰寒之气。
而只有一种可能才会出现此种情况,那便是因水源之地尸骨成堆,故才从生怨气,致水阴寒。
雪无情轻撩发尾,笑问夜璃月:“想不想,去涨涨见识?”
“自然。”夜璃月还真想去看看,究竟是何种怨念,才会生此异象。
“呵~爽快!”雪无情轻笑两声,而后在夜璃月还未来得及拒绝之时,拽着人往那飞瀑下纵身一跃。
夜璃月急忙御气稳住身形,轻斥道:“着急作甚?”
“哈~君岂不闻,兵贵神速,迟则生变是也。”雪无情笑语声声,却都叫耳旁飞瀑叮咚倾泻掩盖了去。
许是下坠之力过疾,夜璃月覆眼发带也被狂风掀离飞去,他顿觉眼前华光大作,抬手遮掩之时,就只闻耳旁噗通两声,便再无其他了。
等耳旁一切又复寂静,夜璃月才缓缓睁开了眼来,双眼视线逐步清晰,但还有些酸胀,他纵览四周,却见四方尽是深水漩涡。
对此情景,夜璃月倒是有那么一丝熟悉,故而他御气立身,提剑在手,疑道:“这不是~寒山验法之境么?”
那雪无情呢?他又去了哪里?
可惜他还来不及细想,四周深水漩涡陡炙,险些让他栽倒下去,而后更是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尔乃何人,竟敢打扰本皇清净!”
夜璃月循声望去,那漩涡之下忽隐忽现的身影,不是当初那似龙非龙之物又是什么?
其后,便如当日情境再现那般,夜璃月向之揖了礼:“寒山凤鸣楼,夜璃月是也。”
“卿本凡人,何故相扰?”非龙之物昂声喝问,气灌山河。
夜璃月不慌不忙,敛剑而语:“本不该扰君清闲,然君横挡吾路,那便只能扰之。”
非龙之物长啸一声:“凡人,你如此挑衅,可知后果?”
“寻道之路,本该大爱无疆,然,为妖身害命者,那便该,杀之以儆效尤!”夜璃月剑御灵气,抵挡住滔天漩涡。
岂料那非龙之物嘶鸣狂笑:“可我不曾害人,你又凭何除我?”
“妄言!”夜璃月观其气运,杀戮、怨念、血腥尽归其身,若是如此也未曾做过杀孽,那如何才是?
是故,夜璃月是决计不会取信于它的,故而他挽剑再言:“都说相由心生,若你当真不曾做下杀孽,又缘何囿困于一身孽债而化不得真龙?”
“哼!”非龙冷哼道:“还不是因那道之一字,荒唐可笑!”
夜璃月提剑而问:“哪里可笑?”
“呵~世间缘法各异,可得者不过寥寥数几,故而有人因此性情生变,成就一副神挡杀神,佛当杀佛的狰狞面孔,你说,这是不是可笑?”
“人世百态,如岁岁海棠年年异,但你却不能因此而道一句,那海棠便不该得其美。”夜璃月闻言自笑:“也更不能因此自改赤子之心,若你坚持本心,飞升化龙便也是指日可待!”
因而错了便是错了,怨不得旁人,也怪不得缘法。
夜璃月不再与它争辩,提剑快攻过去,非龙之物不免自傲:“就凭尔这区区凡人之体,还妄想撼动本皇神威,简直做梦!”
非龙之物身长体庞,一翻一滚便是惊涛骇浪。
夜璃月水中持剑,多有掣肘之处,他不敢大意,只能小心应对,争取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