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而来的,还更是雾里雪掩,使得几人瞬间白头,雪无情垂眸低语:“这就更像了。”
他把伞放至水无心身边,给她遮去风雪,又笑问夜璃月:“怕不怕风雪白头?”
夜璃月淡然:“有何可俱?”
雪无情低笑:“你看得开,可你那位小师弟,可不见得了。”
二人透过重重雾霭,瞧着烟北鸿模糊的身影,只见他心生不悦,又抱怨起来:“这都什么鬼天气!都快入夏了,怎还又下起了雪。”
“风萧萧兮易水寒,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景,今日一见,倒是三生有幸了。”雨千秋折扇轻摇,满脸笑意:“也更是不曾想过,奕轩所言的医圣之身,会隐匿于易水之后。”
雨千秋转瞬又忆起与商奕轩短暂的相处,又淡淡地说:“我也曾听他提起,有一仙岛位于易水,名曰蓝田,其地占地不多,形似月圆,故取蓝田日暖玉生烟此句为名,又闻岛上奇花异草无数,只有缘者可得见之,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到了一看不就知了。”身于江河中央,暮雪苍茫,雪无情纵是想退,却早已无路。
夜璃月知他有畏,以灵力持剑,并以寒霜结成荧光点亮星辰。
雪无情轻笑一声:“谢了。”
“不客气。”
“不好奇为什么?”雪无情追问道。
“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夜璃月轻轻一答,而后只闻风雪有声,埋了夜的沉寂。
雪无情侧目望着夜璃月平静的容颜,摇头自笑:“你这人呀,有时像他,有时又不像。”
夜璃月没有去问他说的是谁,只顾着自己手中的灵力,不让周边悉数被黑暗所侵噬了去。
小舟夜行,本就有些不辨风向,这时风雪又炙,渐已迷眼。
雨千秋那边忽问:“阿雪,你们那边还好么?这风雪忽疾,怕是不妙。”
“不妨,你们跟紧些便好。”这风雪忽然迅疾,雪无情也是未曾料过的。
原本平静的江河似起波澜,使得舟身开始晃荡,水无心也于一梦惊醒,有些糊涂:“兄长,又怎么了?”
“没事,是不是有些吓到你了?”雪无情回身扶她起来,给她撑着伞:“恐是又有妖邪之物作祟,但你别怕,我们都在。”
“嗯。”水无心揉了揉眼,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是十分困顿,不想醒来。
忽而,水无心迷迷糊糊地双眼之中,闯进一抹幽蓝之色,那色彩微亮,带着些魅惑,她口中轻道:“兄长,我似乎看见了一些幽蓝之物,正在向我们靠拢。”
此时,夜璃月的剑上,已有一点幽兰点缀其中。
他举剑感之,那光源细腻,一明一暗交替似夏日萤火,但其身又比莹虫大上十倍不止,更像是破茧之蝶未得功成,就异化成了这副模样。
夜璃月刚要上手去赶,又见那似蝶非蝶之物迅速躲开了去。
雪无情观视半晌,于脑中记忆搜寻过后,才隐约记得:“这东西,似是碧血蛾蛊。”
“碧血蛾蛊?何物?”夜璃月向他靠拢了些,双眼虽不视物,却也感觉到四周那忽明忽暗的幽蓝之色,数量渐渐多了。
雪无情还未作答,水无心便抢道:“有人云,它们是因破茧不得而怨灵横生的一种飞蛾,长期徘徊于黄泉缝隙里,以吸食死魂怨气而活,然,这只是传言之一,还有另一说法,是指它们是因某处地域尸怨堆集,白骨哀哀鸣泣,才会幻化出这些东西来警醒世人,其本身并无杀意欲念。”
夜璃月通灵而感:“这里并无死气,也未有怨灵之气。”
一只碧血蛾蛊轻扇着翅膀落在水无心面前,其实细看,它长相倒也不丑,浑身是幽幽蔚蓝之色,双眼碧红镶嵌脑上。
水无心与之对视,只觉脑中嗡嗡嗡地响起了声声哀哭与求救,使得她的心神清醒了许多。
蛾蛊在她眼前扇着翅膀点着头,水无心犹疑猜想:“你~是想我们跟你走,对吗?”
她话刚落,就有无数蛾蛊扑腾而来,依附舟身煽动着翅膀,用它们微弱的力量推动着小舟,使之偏移了原本的方向。
雪无情倒也不阻,只是在怪异,水无心何时能与虫灵相语了?
夜璃月问他:“就随它去了?不怕又是陷阱?”
雪无情浅笑,“你吾联手,还会怕那些个魑魅魍魉吗?”
“有理。”
夜璃月抿唇一笑,雪无情却又愣神了:“诶?吾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你笑了?”
“并未。”其实笑与未笑,夜璃月自己并无太大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变得更会表达心绪了而已。
“大魔头,你就别胡扯了,我跟了我二师兄十余年,就没见他笑过一次!”烟北鸿在后头听雪无情说夜璃月笑了,自是不信,还嗔道:“还有啊,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可是看你们都没动手,才忍着的啊!”
雪无情转身面具一扶,正色道:“这碧血蛾蛊,其名虽是凶悍,但其性不坏,不必大动干戈,又或许,它还会给我们带来一个奇迹呢。”
“奇迹个鬼!只怕是又要见识一番妖魔鬼怪了。”烟北鸿心中便是如此认定的,毕竟这些东西出现的不但诡异还很巧合,这就叫他不得不多想了。
其他几人倒不在意,他们更是在期待,这些东西,究竟会把他们带去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