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时水无心她才多大啊?看到了没?她在害怕~”诡笑的声音故意拖长:“你真是狠心,让她那么小的时候,就见到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与你何干?吾知你们现在恨吾至极,却又杀不了吾,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叫吾止步不前吗?那只能说,你们可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吾啊~”
雪无情双眼一睁,极端痛苦之中,咬牙横剑划入手臂三分,以刺骨之痛让自己清醒过来:“要知道,吾这人没什么优点,但就是比较记仇!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呵~只听人传信,说你惧黑畏鬼,倒未提过,你这人狠起心来,连自己也伤,不如这样,我们换一种方式如何?”那人又笑了笑:“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一个人,我知道他轮回何处,这便送他来见你,可好?”
雪无情顿觉眼前一黑,不知入了何境,一时时空错乱,真假参半,让他只觉睡意正酣,耳旁又传来女子叫嚷:“喂,公子醒醒,您要去的地方,马上就要到了。”
“嗯?”雪无情迷糊着醒来,周遭似有船篙破水渔女唱晚,他迷糊道:“我这是要去哪儿?”
“公子糊涂,不是您在渡头拦下我们这船,要去易水江畔游玩的么?怎么公子这一下午的囫囵觉睡过去,倒是自己个儿忘了。”女子笑着打趣到。
“是么?”自己当真是要去那易水河畔么?雪无情自己也有些糊涂了,起身扶着船檐张望,水中倒影着的那人,没有面具,没有血泪,一身素衣白裳广袖流仙,他不禁自忖:“这人,是谁?”
临着蓬船靠岸,渔女又好心提醒:“公子,马上就要下船了,恕我多嘴,最近都在传说,这一入夜,易水江畔便不太平,出了好些怪事,我看公子文质彬彬,还是尽量小心些才好。”
“多谢姑娘好意。”雪无情稀里糊涂下得船来,渔女复又原路折返。
彼时,易水江畔刚似暮雪天晴,路上还凝着厚重冰霜,人一走上去,便会留下痕迹,幸而雪无情脚踩的是雪白色鹿皮长靴,在雪地里走上一遭却也无事。
易水冰寒且河岸荒凉,一般人家也不会到此一游,所以此地无甚人烟。
岸上一条小路原铺了青石板,现今倒被冰雪埋了根,蜿蜿蜒蜒不知何去,小路两旁草木繁盛长至齐身,可又叫那风雪吹折了腰,稀稀落落的看着有些可怜。
雪无情也不知自己来此作甚,只顺着那一路走下去。
约莫去了小半时辰,道路且至了尽头处,前头一栋两层小楼阻了去路,雪无情心想,许是哪位有钱人家,心疼来往旅客入夜没个去处,便大方出手起了这小楼。
小楼有了些年头,门墙上爬了些绿萝藤,看着有些凄凉,雪无情推门进去,院中立着一根长杆,杆上一面破烂旗子迎风招摇,却是看不出上头绣了个什么字。
楼中蛛网稍结,但也勉强算得干净,雪无情四下看了看,应也是无人来招呼过客的了。
于是他自己上了二楼,寻了间最能见易水风光的屋子,稍作整理后方才歇下,约莫入了夜,他始觉腹中饥饿,一寻周身,却是连半个烙饼干粮都无。
此时,他原关锁上的房门,传来三声敲打,门外更有一年轻妩媚的女子声音,温柔响起:“公子可是腹中挨饿,需要吃食了?”
“吾不需要。”楼中本是无人,此时又见外女,雪无情心中做警。
下意识要化剑出来,却是反应不及,剑未出鞘,倒叫那女子急急冲进了房门,“公子好生无礼!奴家好意来与公子送上吃食,公子竟是连门都不愿与奴家打开,可奴家又心忧公子,无奈之下,只好不请自入了。”
“你是何人?”雪无情避开她,躲到丈远余地。
“奴家~自是公子之人。”
明明刚过一场寒雪,那女子却只着一件半透的墨黑纱衣,半截手臂裸露在外,更有裙摆岔至腿根儿,足系一根细红绳,并未履鞋。
再观其肤色惨白非人,雪无情便笑道:“姑娘美意,在下只怕是无福消受。”
那女子装模作样放下了吃食,转眼就一步步逼近雪无情身边,“不妨事,只需我有福消受公子即可。”
“呵呵~抱歉,恕不奉陪!”雪无情方才剑未出鞘时便觉不妙,这时那女子又一步步逼上前来,他只得一直往后退让,极至临江窗前,二话不说便直接跳了下去!
许也是巧,他刚一跳出窗外,就有一艘竹筏顺江而来,竹筏前头那人与他同样,同样的白衣胜雪,若非要说出哪里不同,那也许是气质上的差异吧~
那人手持一把玉色琉璃伞,嘴角含笑,就算因雪无情的错落,而致竹筏晃动了几下,他也没怪罪什么。
反而俯身扶起雪无情,把伞递到他手中,笑道:“易水又将要雪,此伞予你先遮挡一二,待我先去除了那吃人妖物,再回来同公子讨要。”
话毕同时,雪无情还未回神,那人已御剑而上,飞身至小楼上方划下一剑并成结界,阻了那女子去路,还扬言:“今日,定要叫你这孽障伏诛。”
“凤霖烨,又是你!天下妖生万象,你又何苦独独不放过我!”那女子尖叫着嘶吼。
“天道本公,众生平等,若你潜心修行正道,不曾伤人性命,我也不会与你为难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