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远,夜璃月才开始打量着房内陈设,是偏于简单的风格,倒与他的审美有些相符,瞬觉若是在此修身,似也不差。
只可惜,耳边却有个叽叽喳喳,叨叨个不停的烟北鸿。
烟北鸿一屁股坐到身边的圆凳上,怒目圆睁地气恼道:“二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
“既来之则安之。”夜璃月放下衾雪剑,理了理衣袖,行为中也十分自在,随后还更是解释道:“横竖我们原也是为查倾雪阁而来的,不是么?”
“但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连打都不打一场,就答应了他们留下来?你的修为早入化臻之境,要收拾他们,岂不是易如反掌?”
“然后呢?又怎样?且不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那多一事总归不如少一事吧?而我们也已接触到了雪无情这人,其他的,日后再做打算吧。”夜璃月知道烟北鸿性急,可也知道,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也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雪无情,就连他身边的雨千秋,亦也有些看不穿。
“我不管!那个雪无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对女人都下得去手,可见他的那些传言,定然是真的!”烟北鸿鄙夷道。
“道听者不如眼见为实,你呀~今后且莫要轻信他人,万一传言有误,那岂不是害人害己?”就像方才的雪无情一样,他手中长鞭看似毫不留情,但却又未当真取人性命,可他到底又为何要那样做呢?
如此做派,无非只会让他落下一身骂名,他图什么呢?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动手,而选择先行留下的原因,因为要真正的了解一个人,明确一件事,只有将自己置身其中,才能去真正体会。
然而烟北鸿满心都是刚才那些,被鞭笞到晕死的女子,一直叭叭叭地数落着雪无情的不是。
夜璃月见劝不动他,于是自寻了个角落,打坐修行去了。
如此一来,烟北鸿也没法儿在他耳边叨叨了,带着满脑子闷气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最后不知怎地,把那生了新芽的花盆翻出来抱在怀里,才堪堪睡去,也算是一夜无梦。
翌日,孤音安排了女使给他们送来三餐,但却不许他们踏出房门一步,性急如烟北鸿,自是不免为此又怒:“跟坐牢一样,有你们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这时候,烟北鸿就不禁想起住在陌府的日子,同为客人,差别怎就那么大呢?
孤音只是温柔地笑笑说:“没办法,我们阁主还没休息好,只能先委屈二位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烟北鸿气得咬着饭后甜糕出气!
“不急,等阁主醒来,自会相见。”
夜璃月不禁问道:“你们阁主可是出事了?”
“仙君不必多问,阁主之事我亦不会多说,但二位仙君这边,我自会好吃好喝相待着。”孤音伏了礼就要转身。
“那另外一个呢?就、就那个穿得粉粉嫩嫩,拿把扇子像个女人的那个。”烟北鸿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在他的听闻里,一般只有女子才喜粉色的衣饰。
“您说千秋公子么?他呀……”孤音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道:“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是没功夫理会二位了,还请二位仙君莫要怪罪。”
“……”还有什么事,是比待见客人更重要的么!
知不知道,我们家二师兄可是人中龙凤,玄门未来的希望!真要惹怒了我,信不信,我就要撺掇我家二师兄,把你们这邪门歪道通通给灭了啊喂!
他怎么想的孤音并不知道,她只知道,雨千秋这会子,正在努力地要哄着自家圣女开心呢,这可比别的什么事都重要得多好么?
因为,如果水无心要是一直不开心话,那就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呢~
一想到水无心生气的后果,孤音也忽觉心里发憷,不免长吁一声:‘唉~谁叫自家阁主也是惯着她的呢。’
孤音走人后,烟北鸿还想跟着她上去理论,夜璃月也不管他,反正他也走不出这房门。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孤音走时也没带上门,但烟北鸿刚追到门边,脚都还没跨出去,脑袋就像撞上了结实的石头,砰的一声把他给弹了回来!
他的额头隐隐有些见红,心里那个怨气,简直是蹭蹭蹭地往上疯涨!
“是结界,而且,不普通。”夜璃月早上起来就观察过了,所以这个时候很是淡定。
“这么说……这倾雪阁内也应是同道中人,只是、不知为何入了魔道?”一般的玄门家族,都会有自己的一套修炼功法,由此而衍生的结界种类更是多种多样,破解之法也是花样百出,烟北鸿捂着额头指着那结界道:“不能破么?”
“不能。”夜璃月回答得很是直白。
“为什么?”依着夜璃月现在的功法,不说世间完全没有结界能困住他,但起码一百之中,他也能破开九九之数吧?合着这倾雪阁的结界还能更上一层不是?
自然,事实也是如此,夜璃月点头道:“这结界,有些熟悉,但我确定,我没见过。”
“怪不得,那女人离开时,连门都懒得关了,既然有这结界,那她昨晚离开时,干嘛还要关门。”连阅览群书的夜璃月都没见过那结界,烟北鸿就更没见过了。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夜璃月淡淡地扫视了他一番,心说:‘此结界可挡去路,却不能阻人视线,难道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在两个男子入睡之时,堂而皇之地敞开门来监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