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番痛心疾首之后,雨千秋只好祭出杀手锏,昂首望月轻咳两声,正色道:“咱们久未相见,你真的要为那些无关小事,负了这美酒相邀的大好意境?”
“此事重大,岂曰无关?如今风月正佳,意境也盛,倘若能从你口中再得良言几句,岂不是更好?”雪无情也作势翻着那医经看了看,只觉其书写之法,似是出自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这下可好,雪无情也阵营倒戈,偏向水无心去了!
雨千秋自己势单力薄犟不过另外两位,一气之下合拢折扇,使劲儿敲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思考要如何说道。
闹了一会儿之后,雪无情知晓这本医经,是属于雨千秋自己的秘密,他并没有探听旁人秘辛的习惯,于是把书放回了雨千秋的手边,笑说:“与你玩笑罢了。”
水无心见着医经就两眼放光,作势又要去抢!
雨千秋赶忙用双手把医经紧紧按住,随后搂揣进了怀里,才朝雪无情嘿嘿一笑,带着些傻气说:“还是阿雪你最懂我!不像无心这小丫头,亏我这么疼她,她竟还想着方儿的要戏弄我!”
“才没有呢!千秋哥哥你尽冤枉我!我不过是见你这本医经图文并茂,着实生动有趣,便想问问你哪儿得来的,我也好去寻一本收藏罢了。”水无心瘪着嘴趴在桌上,拿过桌上的瓜果,把它当做雨千秋的化身,狠狠咬下一口权当出气了!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为什么?”
为什么?雨千秋也这样问过自己。
可他自己,也根本不知这个中因由,只依稀记得这本书出自谁人之手,而那人,已经很多年都未曾再有其他著书面世了。
他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也没想过去找她,只一心想着,或许任时光磋磨流逝,待命运再次启航那一日,两人会有缘相逢吧?
雨千秋这般想着,顿见几缕忧思爬上眉头。
雪无情见状也不许水无心再闹下去了,抬手提壶,给雨千秋斟满了酒,别开了话题,“你今年酿的这酒,又比往年纯香了不少,待过几日,阁中募新之时,就以此酒做引吧。”
雪无情淡然地饮下一口,只觉这酒中又藏一缕淡淡的花香气,想来以此酒做引,那些女子也更易下咽。
“嗯。”雪无情说到了招新一事,雨千秋不免担心起来:“最近,我也听闻了一些江湖传言,会不会对计划有影响?”
“咱倾雪阁招募的,都是有缘之人,所以纵他江湖血雨腥风,与吾等却也无半点干系。”雪无情忽地邪魅一笑:“不过么,若凭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断我生路,那我这百年入世之磨,岂非白活了去。”
“也是~可你这人啊,光看外表,我只会觉得你是个对生活充满阳光,什么事都能一笑而过的人,但其实,你丫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时常约束自己不去招惹旁人,却也不会叫自己吃了亏去。”雨千秋说的是心里话,也一直都很羡慕雪无情的。
更是时常在想,雪无情又是如何做到,面对流言蜚语而丝毫不在意的?
“什么狼~”
雨千秋还想再与雪无情细商募新一事,耳旁却忽然传来水无心有气无力的一声问语。
他二人闻声,齐齐侧目向水无心看去,只见水无心软着身子趴在石桌上,手边还歪歪扭扭地斜倒着一个酒杯,嘴角湿哒哒的,不用凑近去看就知道,水无心这是趁着他二人说话的空挡,偷饮了一杯百花酒。
“不关我事!”雨千秋怕雪无情怪他,连忙摊手解释。
“吾又没说什么。”雪无情也是好笑,虽说这酒是采百花而酿,但后劲十足,只怕这丫头明早起来,又要好一阵闹腾了。
“募新之事,明日再议,吾先带无心回房休息去。”雪无情起身,揽住水无心的手臂,把人横抱起来。
水无心本就纤瘦,又因为些别的缘由,身子要比其他同龄女子轻盈许多,雪无情抱着她根本毫不费力。
雨千秋目送他离开,好一阵唏嘘,随后又自行落座,独饮几杯,心中好生把募新一事盘算了一番。
今夜无风无雨,但他心头总有些不安,总觉着这次募新,会给雪无情招来大麻烦。
然而倾雪阁每隔三年,由春始募新,是势在必行之事,是天塌地陷都不能更改的事!
因而,雨千秋只得在内心乞求,但愿一切都顺利才好~
他身后的辛夷花树,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担忧,颤颤巍巍地从枝头拔下一片花瓣落在他面前。
“放心,我无碍,但是,阿雪他要走的路,很艰难,所以我也会倾我所有,助他功成!”雨千秋抬手拾起花瓣轻抚,也不知是在安慰谁?
只不过,到那时,他们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犹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