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玄身为执掌者，哪怕无需他亲自开山，却也得亲身前来，纵是说上几句鼓励话语也好，这不，他草草训了几话，便叫夜颐泽宣读此次规定。

夜颐泽得令上前，一手端放在胸前，一手背负在身后，中气十足的致辞言：“今日出山比试，与往常不同，虽是成年弟子皆可参加，但最终，只有前十者，能闯出关隘得以出山，其余落败之人则由原路返回，至于其他事项，一如往常，以武相会，点到为止。”

讲完规则，夜颐泽看了看天，觉着时辰刚好，便转身禀于夜天玄道：“师尊，时辰已至。”

“开始吧。”既然时辰已到，夜天玄也不拖沓，直接叫夜颐泽准备打开结界。

夜颐泽绕过几步，走到渡头前，双手运法行气，使自身灵气汇聚双掌而后击出，与护山结相互融合，成为打开山门结界的钥匙。

他一边打开结界，一边喝令道：“闯关者，准备就位！”

这寒山弟子下山的闯关阵法，别人不知，他们自己却是明了的。

那护山结界后头，看上去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江海湖泊，外人进出亦是如此，但唯独对寒山弟子来说，当他们走出结界那一刻起，就是一脚踏入了滔天骇浪里，且不得御剑而行。

趁手工具只得手上脚下各有一根独竹，算是告诫他们，即使江湖风起云涌，他们立世也当如此竹，宁折不弯。

并且，闯关之人只有打败‘对手’突破重重阻碍，才能算走出寒山真正入世。

他们入世后，或三年回转，或十年一归，又或有人在多年以后，才得以悟道还来，但更多的人，却是在最后熬不过江湖纷乱，就那样陨落了去。

当山门结界完全开启，所有准备闯关的人各就各位，夜璃月倒是礼让了些，让其他人先行一步，因为他知道，夜天玄定会有话要与他说。

当然结果也如是，在其他弟子陆续踏出结界后，夜天玄终是叫住了夜璃月，训言：“待你纵览这红尘之后，便会知晓我所言之理，才是对的。”

夜璃月微微颔首：“是非对错，弟子自会用心体会。”

“那就去吧。”夜天玄大手一挥，转过了身，像是有些生气，不想再见夜璃月的模样。

夜璃月几步快行到了夜颐泽身边，以掌运气，先行将身旁长竹推了进去，他微微侧首，对夜颐泽道：“等我找到答案，便会回来，烦请师兄，替我好生照顾姑姑。”

“放心。”夜颐泽知道姑姑的存在，也知道她是夜璃月心中牵挂，自是会好生待着的。

看着夜璃月最后一个潇洒踏进结界，他便要先行关闭结界，等里面自行角逐出出山之人后，才会再次打开让落败者回山。

哪知，就在结界即将关合的当头，烟北鸿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大吼一声：“大师兄，等我片刻！”

他声吼过后，夜颐泽还没反应过来，烟北鸿就以电闪雷鸣般的速度，携带两根长竹，擦着结界缝隙冲了进去。

夜颐泽本想反手去抓住他，可站在他身边的席墨，忽然一个重心不稳撞在了他身上，使得他出手不及，连烟北鸿的一片衣角也没捞到。

“怎么回事？”夜颐泽气得说话声音都大了好些，一双凤眼含怒带嗔，死死盯着自家五师弟。

可对方却只是赔笑道：“嘿嘿，大师兄，你是知道的，烟北鸿这臭小子，若是鬼心眼上来了，别说我了，就是换了你，也未必拦得住他。”

“那你就由他胡来？这结界后面的考验因人而异，他又未曾经过天鉴赐剑，修为也不够，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席墨自知理亏，附在夜颐泽耳旁低声笑说：“这厮威胁我说，若我不答应帮他，他就要把我院里那些名贵花草，挨个拔了当柴烧，你说，这我能忍吗？当然不能对不对？”

“你就是由着他胡闹，待会儿师尊问起，你自去解释。”

结界在烟北鸿闯入后就已经完全闭合，夜颐泽退守到渡头后方，去向夜天玄他们复命，席墨紧随其后。

不过，他们走到夜天玄面前见礼过后，夜天玄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自家五徒，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问责。

至于其他几位长老么，瞧着夜天玄都没说什么，也只能自己在一旁低低恨上几句，怒斥这个从来都不循规蹈矩的烟北鸿，此事也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又说众弟子踏出结界之后，在那惊涛骇浪下，每个人都自有天定之路，或散或集，总有一两处是有几人同在，否则这场考验，就会少了些许趣味。

烟北鸿时间也是赶巧，瞅着夜璃月快进入他的考验之时，一把捉住他的衣袖，随之一起跌进了属于夜璃月的虚幻之境。